翌,安允栀昏昏沉沉的醒来,身旁还有余温,祁爷应该才起来不久。
昨天吓的不轻,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现在头重脚轻。
好在有女仆精细伺候,她不需要劳累。
不过今天的女仆是两个生面孔。
“之前的人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两个女仆埋着头,能感受到她们极力遮掩的害怕,“……她们被调走了。”
安允栀眼神微变,没有再问。
用了早餐,便前往医务室看小七。
在穿过一条法式洛可可建筑风格的长廊,走到转角处听见一番对话。
“霍小姐闹的很厉害,在医院了几个护士,不过她没打通霍老电话,越国政府内乱,霍老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一阵安静后响起熟悉的声线,懒怠中透着薄凉,“加重她的伤势,让她只能瘫在病床上。”
“……霍老总会知道的,还有霍少一直盯着,您确定要这么做?”
“教我做事?”
“不敢,我这就去办。”
安允栀听到这里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燃燃说这个犯罪集团是金三角势力最大的帮派,权力覆盖多个小国,兰圃是据地。
霍老人在越国,是不是说明越国也快成为他们的地盘了。
“还没听够?”
祁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安允栀背后,成功将她吓个半死。
她受惊心虚的样子引得祁爷笑了几声,拉住她的手往前走,“小七已经醒了,看到你它会很开心。”
安允栀亦步亦趋,再次震惊于祁爷对她的包容度,偷听都不追究?
小七恢复的很好,看到安允栀的确开心的起跳。
安允栀陪它玩了很久,最后是被祁爷强行拉走的。
“你对狗倒是挺上心。”祁爷不咸不淡的评价。
安允栀瞧了眼他骨相天成的侧脸,有些好奇的问,“小七为什么对我这么友好?是因为……经常看墙上的画像吗?”
“狗眼没那么好使。”
祁爷投来温热的视线,握住安允栀的手捏了捏,“谁养的狗像谁。”
安允栀耳莫名一热,避开他的视线。
他的意思是,小七对她好,是因为主人对她特别?
“我把武装调回来了,他们是护卫,你看到不用害怕。”祁爷好声解释。
带安允栀回来的那晚,为了不引起她的恐慌,就把庄园里的武装力量全部调走。
经过昨天的事,庄园里必须有护卫,他不能时刻陪着她,护卫必不可少。
安允栀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一些巡逻的持枪者,心里确实是紧张的,听见祁爷这么说,这份紧张便消失了。
两人相携着走在廊道里,阳光将二人身影编织在大理石地板上。
安允栀垂眸看了眼被紧紧包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比夏阳光还要炙热,这样的祁爷和燃燃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像是一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14岁的时候?”问题在心里憋了很久,现在才敢问出来。
祁爷停下脚步,看过来的眼神意味不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冷淡淡的出声,“你的记忆力很差。”
或者,你从没想过记住。
这话,他不想说出来。
安允栀绞尽脑汁的回想,没挖出来半点印象,“抱歉,我真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了。”
祁爷的好心情烟消云散,拉着安允栀往前走的步子快又急,她小跑才能跟上。
没得到答案,反倒把人惹恼了,准备好的其他问题也就咽了回去。
这人的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下午祁爷出去了,走的时候给安允栀留了一个手机,里面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祁爷,另一个是刘医生。
安允栀随便转悠一圈,回到卧室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琢磨。
培训的那一个月,她背了好几个国外号码。
她和燃燃行动时,带的是新手机,被犯人子没收了,这倒没有隐患。
常用手机由刑警队保管,会每天更新她们的动态,向国内亲人证明她们的安全。
刚刚手机拿到手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外界,可现在她不知道该打哪一个号码。
燃燃情况不明,她不能做超出计划外有关燃燃的任何行为,要是不小心暴露了燃燃刑警的身份,燃燃她凶多吉少。
联系邢越吗?她虽然没有被抓,却也潜伏在兰圃地界,联系她也不行。
安允栀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个消息。
她一秒拿起手机点开看,是祁爷发的。
【晚餐自己吃,我在外面用】
她没有太大反应,输了个“噢”,正要发出去的刹那,回想起那餐桌上的情形,只好把敷衍的“噢”字删除,改为“知道了”。
防弹版奔驰G63行驶在宽阔马路上,后座男人冷眼盯着手机屏幕,唇缝里溢出沉闷声调,“半点长进都没有。”
“阿嚏!”
安允栀打了喷嚏,揉揉鼻尖去倒水喝,一杯水下肚,却好像冲刷了她的脑子,一瞬间清醒过来。
正常俘虏拿到手机,满足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会不向外界求救?
不求救才不正常吧?
虽然祁爷给予她优待,但到底是个没自由没话语权、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不求救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安允栀放下杯子,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坐下。
祁爷明显对她了解颇深,知道她最依赖的人是哥哥,给哥哥打电话最合理。
点开通讯界面,输入“+86199……”,如果她没猜错,这个手机是处理过的,本打不了国内电话。
做了个深呼吸,点击拨通键。
“嘟——”
铃声拖的绵长不断,意味着本拨不通……
车子开入一片空旷的废厂,坐在副驾驶的人回头向后座男人汇报。
“祁爷,安小姐往国内致电了。”
后座男人眉眼隐在光影下,看不清神色,但声音里透着冷气,“她哥哥?”
“应该是。”
这个结果好像在意料中,祁爷重新点开手机界面,调出了卧房监控。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没有精神气,拉近看,她眼睛透着红,眼泪蓄满下落,却被她抬手拭去,这样的动作一直维持,像个机器人。
祁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烦闷的将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扯松领带仰靠在椅背上。
“祁爷,对方先手动了!”副驾驶的人掏出枪警惕盯着周围的破烂建筑。
砰砰砰……!
他话音刚落,车子便遭到枪袭。
驾驶员不停转动方向盘躲避。
而后座的男人面不改色,掏出另一个手机发送语音,“行动。”
给出指令三秒过后,那些破烂建筑轰隆爆炸,藏在里面的人不死也残。
几辆军车从暗处开出来,下来的武装人员迅速清理对方活口。
金三角这片区域的黑帮数不清,黑吃黑是常有的事,那些残余党派拼死报仇也正常。
防弹车窗打开,武装下属上前汇报。
“祁爷,清点完毕。”
坐在车上的男人神情漠然,半个眼神也没分给车外,一阵沉默后出声,“去市区玩偶店。”
驾驶员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