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别墅里仅余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灯光。
顾成琛的车灯划破黑暗,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前。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顾先生。”管家早已等在门口,“于小姐在二楼卧室等你呢,晚上下了场大雨,还打着雷,把她吓坏了,冒了一身的冷汗,到现在都没睡着。”
管家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知道了。”
顾成琛点点头,迈着长腿上了楼。
此时于知知听到楼下的动静后,将指尖掐进掌心,冷汗浸透的后背泛起针扎似的颤栗,面上也跟着一起冒了病态的烧红和细密的汗珠。
水晶吊灯在顾成琛推门的刹那亮起,于知知望着男人西装肩头沾染的雨露,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也是这样裹着薄毯,看着顾成琛跪在父亲灵堂前帮着自己烧纸钱,金箔灰烬落在他雪白衬衫的领口,像被风打落的霜花。
于知知这辈子都忘不掉。
“琛哥....”她虚弱的开口,声音中带了哭腔,“我好害怕....”
顾成琛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有些发烫,“怎么突然发烧了?”
“可能是着凉了...”于知知抓住他的手腕,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梦到爸爸了...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冷,又下雨又打雷的...”
顾成琛的手僵了一下。
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于父在病床前将女儿托付给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瘦弱的少女哭的伤心,像个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抽泣不止,惹人心疼。
“别怕,我在。”
他轻声安慰,声音中带了一丝温柔。
一个在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霸道掌权者,竟然也有卸下伪装的时候,露出这么柔软体贴的一面。
于知知将脸埋进他的掌心,小声的说道:“琛哥,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被绑架,是我发现了线索....我冒着大雨去救你...还被劫匪捅了一刀,差点丧命了...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成琛的喉结动了动。
那确实是他欠她的。
如果不是于知知,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场绑架案里。
“我记得,我欠你一条命,所以后来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也不是答应了他,要照顾你一辈子。”
顾成琛说到这。
于知知忽的抓住顾成琛的手腕,冰冷的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他跳动的脉搏,轻轻剐蹭着,“琛哥,上个月我去普济寺秋千,解签师傅说我们命里有三世红线。”
顾成琛听到这,怔了下。
眸子在黑夜中沉了几分下来。
有些晦涩不明。
他问,“知知,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于知知上前抱住了顾成琛,纤细的胳膊抱紧了他的腰身,“琛哥,我想当你的新娘。”
“我们结婚吧。”
“这样你也好顺理成章照顾我一辈子了。”
顾成琛没有推开她,怕她身子骨太弱,弄伤了。
他只是声音冷了几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呢?”
于知知半仰着头看着他,这个表情她在镜子面前练习过很多遍,三分委屈七分倔强,眼尾颤得像沾露的蝶翼。
这样会显得很楚楚可怜。
“琛哥,我没有在胡说。”
于知知垂了头,有些支支吾吾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沈姐姐,她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忠诚,那么好。”
“我有个朋友在会所,看到了沈姐姐在和别的男人.....”
于知知咬了咬嘴唇,说的欲言又止。
顾成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是...”于知知抓住了他的手,“琛哥,你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我不想你继续被蒙骗在鼓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顾成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于知知眼神迷蒙,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她愣住了,“你知道?”
“嗯。”
顾成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那你为什么……”她急切地说,“琛哥,你值得更好的。沈姐姐她……她本不懂得珍惜你。你工作那么忙,她不但不体谅,还……”
“知知。”
顾成琛打断她,“离婚不是儿戏。”
他身边还有很多已婚的男人,和老婆都是表面看着和和睦睦的,但私底下吵翻天了都没离婚。
像他们这种豪门婚姻,基本都是各玩各的,何必在意。
既然都选择结婚了,那肯定对方都是双方眼中不错的人选,凑合过就是了。
“可是……”于知知坐直了身子,“琛哥,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疲惫的样子,我都好心疼。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炽热。顾成琛察觉到不对劲,刚要起身,于知知突然扯开了睡袍的带子,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琛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我们可以有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够了!”
顾成琛猛地别过脸,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情绪,“把衣服穿好。”
于知知站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要一个背叛你的女人,也不要我?”
“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顾成琛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不要随便对男人做出这种掉价的事。”
“琛哥。”
于知知嗫嚅。
“好好休息。”
顾成琛语气放缓了些下来,但依旧冷静。
接着,他离开了房间。
要是往常,顾成琛肯定会留下来陪她的。
可今天,他却连头都没回,就这么走了。
于知知气的面容扭曲,表情狰狞,她随手拿了桌边的一个杯子,往地上砸了去。
“啊啊啊啊……贱人,站着茅坑不拉屎呢,把琛哥还给我!你也配跟他在一起!你也配当顾夫人?!我一定会让你们离婚的,等着!”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璟兰,是我。寿宴的事,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