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事。”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不耐烦,“就是中午吃坏了东西,躺躺就好了,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烦不烦?”
傅征缄默。
可那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面上。
她毫不避讳对上,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软。
她越强硬,傅征越不会怀疑。
“我说不去就不去!你要是敢把我弄去医院,我就……我就把孩子打掉,跟你离婚!”
“……”
最后傅征从床边站起来,语气平淡:“那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沈沁一愣。
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傅征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背对着她说:“沈沁,你要是真不舒服,别硬撑着,钱我会想办法。”
说完,推门而出。
沈沁盯着那扇门,确认没动静,才撑着坐起来。
小腹还是疼,坠得厉害。
她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止痛,但总得试试。
不过灵泉水冰冰凉凉,她实在不想喝冰的,又没力气去烧水。
正好这时傅征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他把盆放在床边,又拿了一条毛巾,浸湿了,然后拧,递给她。
“敷在肚子上,这样应该能好受些。”
沈沁接过毛巾,照了做。
热乎乎的,舒服了一点。
她开口指使道:“帮我把水烧热,我要喝温水。”
屋里的保温瓶被她换成灵泉水了。
傅征提起来就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水进来。
“热了。”
沈沁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灵泉水入口还是那个味道,清冽甘甜,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小腹的坠痛,真的减轻了。
看出她面色好转,傅征眉心舒展开,问她:“晚饭好了,要不要吃点?”
沈沁肚子正巧发出咕咕声,点了点头。
她跟着傅征去外头吃晚饭,饭菜都呈上来了都没动,就是为了等他们。
今晚比之前丰盛了不少,虽然肉片切得很薄,但炒得油汪汪的,香气扑鼻,一看就有食欲。
沈沁下意识动了筷子,放进嘴里。
许久没尝到的咸香,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连着夹了几筷子。
但她又很快发觉,除了她,其他人都避开了这道炒肉片。
肉片很香,突然就吃得不是滋味。
她快速吃了些垫肚子,然后又借口离开。
傅征瞥见她举动,拦住她,“你身体不好,就吃这么点?”
沈沁囫囵应道:“我现在没事了,而且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赶紧溜了。
留下一众傅家人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的背影。
炒肉片就动了几口,剩下还很多。
要不是知道她的性子,还以为她特地给他们留的。
……
第二天一早。
傅征醒来,目光掠过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
她睡容恬静,没有醒着的张牙舞爪,比平时要顺眼许多。
傅征下意识走到床边,凝视着她的面色,不再苍白,反而泛着红润气色。
他稍微放下心。
这几天沈沁举止怪异,但说不上哪里怪。
傅征感知比平常人更敏锐,也注意到床头摆放齐整的医书,再次蹙眉。
以沈沁那急躁的性子,很难想象她能静下心读书,甚至还是医学方面的书籍。
他转而想起前天给的胶囊,沉了眸,视线再次挪到沈沁身上。
不论沈沁有什么转变,只要不伤及孩子就行。
他移开眼,推门而出。
……
等沈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而且还感到精力十足。
灵泉水,简直就是是灵丹妙药啊!
她现在有金手指,就看怎么合理生财有道,到时候子也不用过得这么窘迫,一盘肉片还得一大家眼馋。
起来洗漱,推开房门,院子里空荡荡的。
傅家人都出门了,依旧只有傅青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书。
看见她出来,傅青还是下意识往缩了脑袋。
沈沁也不在意,毕竟原主留下那么久的心理阴影,哪能一下就能缓过来的?
她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真勤奋,一大早就读书呢?”
傅青抿唇,不吭声。
沈沁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还是那本数学练习册。
她摸了下他的脑袋,随口问了一句:“昨天的题都会了吗?”
傅青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诚实点了头。
沈沁露出笑:“那就好。”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收拾下准备出门。
傅青忽然叫住她:“……嫂子。”
沈沁讶然回头。
这是傅青第一次叫她嫂子。
她回头,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怎么了?”
傅青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你好点了吗?”
沈沁忽然哽住了。
她昨天不过就关心了他几句学习,今天就会关心她了。
多好的孩子啊……她内心感慨。
“好多了,没事。”
傅青松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沁看着他那副专注的模样,更坚定了内心想法。
她要改变目前的处境。
待在家里,什么事都不成,出门才有机会,才有出路。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扎起来,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精致眼眉上挑,不施粉黛也艳丽娇柔。
今天她把头发扎起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沈沁走出傅家院子。
刚走到巷子口,她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中间站着个中年女人,急得团团转,手里攥着一张纸,见人就问:“你识字不?能不能帮我写个申请?”
旁边的人纷纷摇头。
“李婶,我不行啊,我就认得几个字。”
“我也不会写,你找别人吧。”
那女人急得都快哭了。
沈沁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隔壁的李婶。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李婶是个老实人,男人在机械厂上班,家里子过得紧巴巴的。
原主以前没少跟人吵架,李婶就是被她骂过的邻居之一。
她也不想惹事,本来打算避开,却无意瞥见那纸上写着的字。
困难补助申请。
沈沁从记忆里得知,李婶的男人病了,厂里拖着不给报销医药费。
但李婶不识字,估计这会儿想找人帮忙写申请,又找不到人。
沈沁挪走的脚步,又默默转了弯回来。
之前原主到处惹是生非,既然她看到了,也算举手之劳帮忙积点德吧。
她走上前,“李婶,我来帮你吧。”
李婶听到声音刚目露激动,一看见她,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李婶警惕,还往后退了一步,“想撕我的申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