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北地边关,狂风夹杂着冰粒子,像刀子一样刮过大渊死囚营。
破旧的军帐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汗酸与血腥味。
嬴初雪像一条冻僵的野狗,蜷缩在发黑的泥地里。
她身上那件华贵的宫裙,早就被撕成了几布条,遮不住满身的青紫。
那张曾经冠绝京城的娇靥上。
那个焦黑外翻的“贱”字金印,正流着令人作呕的脓水。
牢头每天派人按时在她耳边念那份敌国情报。
可她就是死死捂着耳朵,发了疯一样死活不信。
“骗子!都是嬴彻那个暴君骗我的!”
嬴初雪咬破了裂的嘴唇,眼神中透着病态的狂热。
“我的苏哥哥是天底下最痴情的人,他发过誓要八抬大轿娶我。”
“这都是对我们伟大爱情的考验!”
“只要我挺过去,他一定会带着千军万马,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幻境中时。
军帐厚重的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了。
刺骨的寒风倒灌进来,冻得嬴初雪浑身一哆嗦。
走进来的是个缺了一只胳膊的老兵,名叫赵老卒。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浑身透着一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看着地上的嬴初雪,赵老卒浑浊的独眼中,几乎要喷出吃人的怒火。
“你这个扫把星,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赵老卒走上前,仅剩的左手死死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起来。
“放肆!本宫是大渊长公主,你这低贱的丘八敢碰我?”
嬴初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疯狂挣扎。
“等苏哥哥打过来,本宫诛你九族!”
啪!
赵老卒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飞了她两颗带血的槽牙。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嬴初雪眼冒金星。
“低贱的丘八?”
赵老卒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来回摩擦。
“就因为你这高贵的主子,烧了那三十万石救命粮!”
“前线断粮整整五天!”
“我那三个在先锋营的儿子,活活饿得连刀都拿不稳!”
“老大才十九岁,刚娶了媳妇,老三连名字都还没取利索!”
“最后全被北蛮的马刀砍成了肉泥!”
赵老卒眼眶红得滴血,凄厉的嘶吼声在大帐里回荡。
“你拿我三个儿子的命,去换你的绝世爱情!”
嬴初雪瑟缩了一下,却依然死鸭子嘴硬。
“那是他们没本事,为大义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听到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帐篷外的十几个老兵都气得红了眼,手里的皮鞭捏得嘎吱作响。
赵老卒没有再打她。
他只是突然裂开瘪的嘴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残忍冷笑。
“好,好一个大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
狠狠地糊在了嬴初雪那张流脓的脸上。
“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情郎!”
嬴初雪颤抖着手,将那张红纸扯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烛火,那赫然是一张敌国传来的大婚告示!
告示上,用最华丽的辞藻,写着敌国质子与权臣之女结为连理的喜讯。
甚至还附着一张质子春风得意的画像。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嬴初雪拼命摇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把那张红纸都打湿了。
赵老卒蹲下身,像恶魔低语般,一字一句地撕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商队带回来的消息,人家大婚当夜,红妆十里。”
“他抱着娇妻,在酒宴上指名道姓地笑话你。”
“说你不过是个随手可丢的玩物。”
“大渊的女人都是没脑子的蠢猪,随便掉两滴眼泪,就能骗你毁了三十万大军的口粮。”
“他说,嫌你脏!”
轰!
嫌你脏这三个字,像一万把重锤,同时砸在嬴初雪的天灵盖上。
她死死盯着告示上那熟悉的笔迹,和那方代表质子身份的私印。
骗不了人的。
这真的是他亲笔写的大婚请柬。
“苏哥哥……你骗我?”
嬴初雪的瞳孔开始溃散,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抛弃了荣华富贵,背叛了亲哥哥,毁了无数将士的命。
甚至脸被烙字,沦落到这死囚营里。
全是为了这个男人啊!
可到头来,她在人家眼里,只是个连提鞋都不配的蠢猪?
一直支撑着她的那座名为“真爱”的信仰大厦。
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粉碎成灰。
“啊——!!!”
嬴初雪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度凄厉、宛如恶鬼般的尖叫。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把那张大婚告示塞进嘴里拼命咀嚼。
仿佛这样就能把残酷的现实咽进肚子里。
“骗子!全都是骗子!”
她的道心彻底碎了。
那个高高在上、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的小仙女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抽了灵魂的疯婆子。
她跪在泥地里,又哭又笑,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流下。
赵老卒冷漠地看着她发疯,没有一丝怜悯。
他站起身,解下了腰间那沾满血盐水的粗长皮鞭。
啪!
皮鞭狠狠抽在嬴初雪单薄的后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别装疯卖傻。”
赵老卒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像是的判官。
“陛下有旨,你今天还有一百个客要接。”
“外面的弟兄们排队都等急了。”
“接不完,就别想吃一口馊水!”
几个粗壮的老兵狞笑着走进来。
就像拖着一条没有尊严的死狗。
直接抓着嬴初雪的脚踝,将她拖出了破烂的军帐。
泥地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那呆滞空洞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人类的色彩。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大渊皇宫。
御书房内温暖如春。
嬴彻站在一面巨大的天下九州牛皮版图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御茶。
萧清歌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低声汇报道:
“陛下,暗卫传信,长公主已在边关彻底疯癫,沦为行尸走肉。”
嬴彻听完,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疯了也好,权当是她为那三十万将士赎罪的开始吧。”
他吹了吹浮茶,轻轻抿了一口。
随后,嬴彻将茶盏放在龙案上,目光从版图北方的边境线缓缓南移。
越过了长江天堑,死死定格在了那片富庶流油、文风鼎盛的江南大地上。
皇城的大清洗已经结束,但这天下,还有太多自以为是的毒瘤。
尤其是江南那帮自诩清高、掌握着舆论笔杆子的文人世家。
他们对皇权毫无敬畏,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男盗女娼。
听说最近,这帮人在青楼里写了不少骂他的酸诗。
骂他是桀纣之君,说他不懂风花雪月?
嬴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版图的江南位置上。
嘴角勾起一抹暴虐而残酷的弧度。
“皇城的垃圾扫净了,这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嬴彻转过身,看着恭候在旁的李斯。
“丞相,你说……”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江南那帮喜欢乱政的酸儒们,给朕松松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