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个任务
项宇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没睡。不是不困,是睡不着。脑子里太多东西在转——系统的任务、汉军的斥候、陈老伯被打碎的碗、还有那个叫陈敢的年轻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七天内活下去。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肯定活不下去。
天刚蒙蒙亮,项宇就起来了。
陈老伯还在睡,项宇没有叫他。他轻手轻脚地走出茅屋,在空地上练了一会儿戟法——用的是昨天那木棍。身体越来越熟悉了,劈、刺、扫、挑,每一个动作都比昨天更流畅。项羽的肌肉记忆正在一点点苏醒,像一台沉睡已久的机器,被慢慢启动。
练了半个时辰,项宇停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
面板弹了出来。
“宿主:项宇。”
“当前任务:任务一‘活下去’。”
“任务期限:7天,剩余6天。”
“任务进度:存活中。”
“已解锁英魂:无。”
“提示:宿主可以通过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获取额外奖励。支线任务一:收拢旧部,收拢至少10名项羽旧部,奖励:基础格斗技能灌输。支线任务二:获取武器,获得一件适合当前肉身的武器,奖励:基础兵器精通灌输。支线任务三:探查敌情,获取灌婴骑兵的详细情报,奖励:基础侦察技能灌输。”
项宇看着这三个支线任务,脑子里开始规划。收拢旧部——他现在一个人都不认识,上哪儿收拢去?获取武器——他现在只有一木棍,但系统说的是“适合当前肉身的武器”,那至少得是几十斤重的铁兵器。探查敌情——这个相对容易,他昨天已经见过汉军斥候了,只需要跟踪他们,就能获取更多情报。三个支线任务,他至少得完成一个,否则光靠“活着”,太被动了。
项宇关掉面板,站起来。他决定先做支线任务三——探查敌情。因为他需要知道灌婴的骑兵到底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会搜到这里。知己知彼,才能活下去。
项宇回到茅屋,陈老伯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煮粥。看到项宇进来,他连忙站起来:“霸王,粥马上就好。”
“陈老伯,我要出去一趟。”
陈老伯的手顿了一下:“霸王要去哪儿?”
“去东边,看看汉军的动向。”
陈老伯的脸白了:“霸王,太危险了!外面到处都是汉军,万一被认出来……”
“不会。”项宇说,“我会小心。”
陈老伯张了张嘴,想再劝,但看到项宇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个眼神,不是霸王的。霸王的眼神是命令,不容置疑。这个人的眼神是坚定,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霸王,您等等。”陈老伯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项宇。是一把匕首,巴掌长,铁质的,刀鞘已经锈迹斑斑,但一看,刀刃还算锋利。
“这是小民年轻时打鱼用的,。”陈老伯说,“霸王带着,万一……万一有个什么事,能用上。”
项宇接过匕首,在腰间。“谢谢。”
陈老伯又愣了一下。霸王又说谢谢了。
“陈老伯,”项宇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有回来,你就进山躲一躲,别等我。”
陈老伯的眼眶红了:“霸王……”
项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从陈老伯家往东,是一片丘陵地带。
山不高,但很密,树多草深,路不好走。项宇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这具身体的体能太好了,走了大半个时辰,连汗都没出。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小路,应该是猎户或者樵夫踩出来的。路两边是灌木丛和松树,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项宇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人的脚步声。就在前方,大概两百步远。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项宇蹲下来,躲进灌木丛里。他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三个人影从树丛后面走出来。穿着汉军的军服,腰间挂着刀,其中一个背着一把弓。三个斥候,不是昨天那五个,是另外三个。
项宇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三个斥候走到他藏身的地方不到十步远,停了下来。
“歇会儿。”领头的一个说,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另外两个也坐下了。三个人背对着项宇,不到十步远。项宇能看清他们脖子上的汗珠,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臭味。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三个人,他有把握在三秒内解决掉两个,但第三个可能会跑。一旦跑了一个,灌婴就会知道项羽在这一带活动,到时候就不是几个斥候的问题了,而是三千骑兵的大搜捕。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项宇把手从匕首上移开,继续蹲着,一动不动。
“都尉大人也太小心了。”一个年轻的斥候抱怨道,“项羽都死了,还搜什么搜?”
“你懂个屁。”领头的斥候啐了一口,“上头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尸体,就不能算死了。”
“可是乌江边那么多人亲眼看到项羽自刎了……”
“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
“那就闭嘴。”
另一个斥候嘴道:“我听说,灌婴将军亲自带队搜,搜不到项羽就不回师。你们说,项羽会不会真的没死?”
领头的斥候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没死,也翻不起什么浪了。他的人马全打光了,就剩他一个人,能什么?躲在山里当野人?”
三个人都笑了。
项宇蹲在灌木丛里,听着他们的笑声,面无表情。
“行了,歇够了,走吧。”领头的斥候站起来,“今天把这片搜完,明天往北边去。”
“往北?不是往西吗?”
“改方向了。上头说西边有动静,让咱们去北边看看。”
三个人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项宇从灌木丛里站起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中。他在心里记下了几个信息:第一,灌婴亲自带队,不找到项羽不罢休。第二,汉军认为项羽已经“翻不起浪”了,所以搜捕的力度可能不会太大。第三,明天汉军要往北边去,这意味着西边——也就是陈老伯家所在的方向——暂时安全。第四,那个“西边有动静”的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项宇决定跟上去。他远远地跟着那三个斥候,保持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太近容易被发现,太远容易跟丢。这一跟,就跟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项宇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汉军的斥候不止这三个人。在这片丘陵地带,至少有十几组斥候在活动,每组三到五人,呈扇形展开,像一张大网一样从东向西推进。网眼很大,但覆盖的范围很广。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这张网就会覆盖到陈老伯家。
项宇还看到了汉军的主力营地。在一个山谷里,至少上千顶帐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谷底。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项宇趴在山坡上,用灌木丛掩护自己,远远地观察着营地。他数了数帐篷的数量,估算出兵力——大概三千人,和历史上记载的灌婴骑兵数量吻合。三千骑兵,他一个人。
项宇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山坡上退下来,消失在山林里。
回到陈老伯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老伯站在茅屋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项宇从竹林里走出来,他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霸王!您可算回来了!小民担心死了!”
“没事。”项宇走进屋里,坐到桌边,“有吃的吗?”
“有有有。”陈老伯连忙端来一碗粥,比昨天的稠一些,里面还加了几块兔肉。
项宇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又吃了一碗。
“陈老伯。”
“小民在。”
“明天,你进山躲一躲。”
陈老伯的手一抖:“霸王,汉军要来了?”
“三天之内。”项宇说,“斥候已经搜到离这里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了。”
陈老伯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个打鱼的老头,面对汉军,他能做什么?
“霸王,您呢?您不跟小民一起躲吗?”
项宇摇了摇头。“我要去找人。”
“找人?找谁?”
“你儿子,陈敢。”
陈老伯愣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霸……霸王,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项宇看着他,“你知道他可能在哪儿吗?”
陈老伯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他走的时候说,如果打了败仗,就去历阳。他说历阳有座山,山上有个寨子,是他们以前驻过兵的地方……”
历阳。项宇在项羽的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历阳,在乌江下游以南,大概五六十里地。那里确实有一座山,山上也确实有一个寨子——是项羽当年驻兵时修建的,用来控制长江水道。
“历阳山寨。”项宇说。
陈老伯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霸王,您怎么知道?”
项宇没有回答。他在心里盘算。历阳离这里五六十里,如果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就能到。但问题是,他不认识路。
“陈老伯,历阳怎么走?”
陈老伯想了想,蹲在地上,用一树枝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霸王,您沿着江边走,往南,过了三个渡口,看到一座大山,就是历阳山。寨子在山顶上,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项宇看着地上的地图,把每一条路、每一个渡口、每一座山都记在了脑子里。
“陈老伯,明天一早你就进山。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陈老伯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霸王,您……您一定要小心。”
项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
当天夜里,项宇没有睡觉。
他把匕首别在腰间,拿上那木棍,走出了茅屋。月光很好,照得地上的路清晰可见。项宇沿着江边的小路,一路向南。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也不停。五六十里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具身体走一天一夜都不会累。但他心里想的不只是走路。他在想陈敢。
陈敢,陈老伯的儿子,项羽的亲兵。他还活着吗?如果在历阳找不到他,怎么办?如果找到他,但他不愿意跟着自己,怎么办?项宇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一个人活不下去。他需要人。系统给他的支线任务——“收拢旧部”,至少十个人。十个人,在三千骑兵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但总比一个人强。
项宇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江边的小路,向南而行。江风吹起他的长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霸气的脸,但眼神里没有霸王的狂傲。有的是一个底层人的倔强,和一个孤儿对“活下去”的渴望。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