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不到你
周六晚上七点半，唐星辞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又是这一天。
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爸爸坐在另一边，也盯着电视。
电视上在放广告。
“卖家多卖钱，买家少花钱”
他看着那些广告，手心没出汗。
上一次坐在这儿的时候，他紧张得不行。
这一次，他只觉得平静。
第二期播的是100秒晋级赛。
他那一趴，在最后。
节目开始，还是熟悉的开场，熟悉的导师表演，熟悉的前情提要。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想起一周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现在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音符。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刷了。
“蹲唐金金金”
“今天他唱新歌”
“听说炸场了”
他看着那些评论，没说话。
电视上，选手一个一个上去。
第一个，过了。
第二个，淘汰。
第三个，淘汰。
他看着那些不认识的面孔，心里没什么波澜。
终于，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唐金金金，18岁，独立音乐人。”
然后是他。
他站在那个舞台上，伴奏响起来。
碎鼓，轻快的钢琴loop。
他开口。
“我在苦苦等待 却被你关在门外……”
电视上，他唱得很稳。
那些flow，密得很。
那些词，一句一句砸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想起那天站在台上的感觉。
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唱完，导师灯全亮。
天亦凡站起来鼓掌。
然后是天亦凡说的那句话。
“很狂，但我很喜欢。”
他看见屏幕上自己的表情。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节目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把手机拿起来了。
音符上，评论已经炸了。
“这歌太狠了”
“他在怼那些骂他的人”
“这歌词写得太爽了”
“赚点钱还被人妒忌 你在哪我看不到你 ——这句绝了”
“全票通过！牛比！”
他往下翻。
有人发了完整版歌词，下面一堆人回复。
“这词谁写的？”
“他自己写的啊”
“18岁写这个？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人家就是写了”
他看见一条评论。
“上一期我还骂他，这一期我服了”
下面有人回复：“黑转粉了属于是”
他笑了一下。
退出音符，打开威博。
热搜第一：唐金金金 看不到你
热搜第三：新说唱导师大型吵架现场
热搜第五：天亦凡：很狂但我很喜欢
他点进第一个。
是一个博主发的：“新说唱第二期，唐金金金唱了一首新歌《We Go Be GOAT》，歌词直接把之前骂他的人都怼了一遍。全票晋级，天亦凡当场抢人。你们觉得这歌怎么样？”
下面评论已经五万多条。
热评第一：“之前骂他现场不行，现在人家拿新歌打脸，这波我服”
热评第二：“这歌flow太细了，转音也比上次稳多了，这周肯定没少练”
热评第三：“歌词写得太爽了 某人没有流量实力怎么还那么拽 你做的歌比我都难听快go die ——这是在骂谁”
热评第四：“不管骂谁，反正我听着爽”
热评第五：“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他往下翻，看见有人发了那天海选完整版的截图。
“对比一下，一周时间进步这么大？”
下面有人回复：“说明人家是真的在练，不是那种红了就飘的”
又有人回复：“海选那天的歌明显不适合现场阿卡贝拉唱一群老傻子跟风”
他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一周，这些人还在骂他。
这一周，这些人开始夸他。
他想起那句话。
网友的嘴，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无所谓了。
他已经习惯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坐在他旁边。
“播完了？”
他说：“播完了。”
妈妈看着他：“网上那些人，现在还骂你吗？”
他说：“不骂了，开始夸了。”
妈妈点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加油，别骄傲。”
他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爸爸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你那歌，我听着挺好。”
他愣了一下。
爸爸平时从来不评价他的歌。
他看着爸爸，爸爸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他说：“谢谢爸。”
爸爸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节目播完，他回屋。
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
薛凯匀发来消息。
薛凯匀：“老师 你看了吗”
薛凯匀：“舆论反转了”
薛凯匀：“现在全网都在夸你”
他回：“看了。”
薛凯匀：“你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回：“没什么感觉。”
薛凯匀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薛凯匀：“没什么感觉？被全网夸也没感觉？”
他回：“上周还被全网骂呢。”
薛凯匀沉默了几秒。
薛凯匀：“老师 你是真的稳。”
他笑了一下，没回。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
灯罩上那只小白狗还在咧嘴笑。
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也被骂过，但不是被全网骂，是被几个人骂。
那时候他难受好几天。
现在被全网骂了一周，他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奇怪。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想下一期的事。
下一期是挑战赛。
规则他记得。
每个战队八个人，可以决定去挑战谁。
被挑战的人要上台唱一首歌，挑战的人也要唱一首歌。
然后导师投票，输的人淘汰。
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准备两首歌。
一首防着被挑战，一首用来挑战别人。
他睁开眼睛。
两首歌。
他有一首《We Go Be GOAT》了，还能用。
但还需要一首。
他坐起来，打开电脑。
脑子里开始搜索。
上辈子他听过那么多歌，哪一首适合现在用？
哪一首能在这个舞台上炸场？
哪一首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他想了很久。
突然，一个名字冒出来。
艾制衡
上辈子他最喜欢的rapper之一。
2018年的时候，艾制衡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音乐人，发了几首歌，没什么人听。
后来他慢慢做起来了，出了一首又一首好歌，成了圈子里公认的实力派。
他记得艾制衡有一首歌，叫《看不到你》。
那首歌的伴奏特别宏大，像古代万国来朝的感觉。
歌词写的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说他抄袭的人，那些说他不行的人
“What can I say？
They said my thing is copy and paste,
他们说我存在就是犯规，
他看到我走起，
他没看到流的汗水……”
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那种气势，那种自信，那种“老子就是牛比”的态度。
后来这首歌成了艾制衡的代表作之一。
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是2018年。
艾制衡还没火。
这首歌，还没发。
他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他把这首歌先写了……
不对，不是先写。
是他把这首歌“拿”出来。
反正艾制衡现在还没写出来。
等他以后火了，他可以去找他，跟他，把这首歌的功劳分给他一半。
他想了想，觉得可行。
上辈子他欠这个圈子的，这辈子慢慢还。
但现在，他需要这首歌。
他打开工程文件，开始写。
宏大的伴奏，像古代万国来朝的感觉。
节奏感很强，但又带着叙事的感觉。
他一边写，一边哼。
“What can I say？
They said my thing is copy and paste,
他们说我存在就是犯规，
他看到我走起，
他没看到流的汗水……”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对不住了啊，制衡哥。
歌先借我用用。
等我走起来了，一定去找你。
他继续往下写。
“Rapper都喜欢站队，
But I'm Kobe, 老子不可能转会，
我出没的场合都碰不到你，
我们不是一个段位……”
写完第一段，他听了一遍。
宏大。
气势磅礴。
每一句歌词都像在扇那些人的耳光。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这首歌，能打。
比《We Go Be GOAT》还能打。
下一期挑战赛，不管谁来挑战他，他都能用这首歌把人送走。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