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雪下得快去得也快,隔上三竿时,积雪已经汇流沿着街边奔波而去了。
林糯糯对着枯燥的地理课本发呆,什么北大西洋的不冻港,来自西伯利亚的风沙,听起来实在无趣极了。地理是一个奇怪的学科,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没心气和能力去探究知识背后的奥秘。
但看着世界地图遥想喜马拉雅山脉挡住印度洋的水汽,或是寒暖流交汇处群鱼飞跃,倒让人能莫名起来点睥睨天下之意。
书本的知识真的会有用吗,这很值得让人怀疑,买菜最多用得百以内的加减法,文学太过高傲,英语更是远。所以读书的意义是探究一些无用的东西吗?是从茫茫人群中大海捞针,找出可以引领时代的巨人,而普通人只要站在巨人的脚底板上,悠闲地往前晃就好了。
谈起领袖巨人之类的字眼,林糯糯深知和自己无缘了,江喻白应该也不够格。人进化亿年出来的脑子,还是各有异同,有的人天生就是那块材料。就像小学时候老师说某某孩子:“其实很聪明只是没用功”之类的话,所以看开一点,当个混子就好啦。
当然,这种宏大的主题不会在林糯糯的脑子里存在太久,她本就不是那块料嘛。此刻更值得思考的是某位江姓人氏了。
满脑袋一半桃心一半乱麻,那可是江喻白江喻白,她林糯糯只是一个雨天格子伞下的路人甲,何德何能呀,要不先冷落他两天,不行不行那岂不是变成负心汉了,呸,负心女。
那还是要一起回家,带着冒桃心泡泡的氛围?那岂不是每天晚上一起回家时都要那个,想到这里林糯糯又有种迫切钻进桌子洞的冲动。
中午吃饭会遇见嘛,遇见了是不是要打招呼呀,打完招呼呢?啊啊啊烦烦烦,林糯糯揉揉脑袋,要不不出去了?好主意,只要她老老实实在教室待着就不会有相遇的风险,nice。林糯糯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一天的战略。
“吃饭呀,”下课后,李清砚兴冲冲地凑过来拽林糯糯。
“我饱着呢。”林糯糯是打定主意不出门了,安安静静当个宅女,坐化空道。
“不许饱。”李清砚双手叉腰。
“不行不行,你不懂,我得了一种走出教室就会死的病。”林糯糯把脑袋放在桌子上,长叹一声。
李清砚不再搭话,林糯糯回头看去,好嘛人家自己送上门了,江喻白站在后门处,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看。李清砚已经往远处走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心态,林糯糯强挤着笑容挪了出去,幸好班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人注意这里。
“怎么,不想见我?”江喻白自来熟地问道。
“没有哇。”林糯糯捏喏地说,她不敢抬头,此时脑子里想得是要是江喻白霸道一点把她脸扳起来怎么办。
好像也行。
江喻白捏捏她的手,然后转身:“走啦。”叫醒了还在幻想中的林糯糯。
学校里大家当然都很守规矩,相隔一步远。要是被教导主任抓住可是会遭殃的,可是关乎名声和面子的大大大事。
“麻辣烫,”走进食堂,两个人可以借着人群掩护靠近一些。林糯糯拽着江喻白的袖子往麻辣烫窗口走去,偷偷看下对方反应,嗯…脸颊微红,配上性冷淡的脸,珊珊可爱兮。好像有点理解电视剧里男女总要相互调戏的感觉了。
腐竹,粉条,火腿肠,还有金针菇,牛肉丸子,各样都要来点。江喻白有些忍不住提醒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唉,是哦,平时有李清砚在呢,不喜欢吃得吃不下得都可以丢她碗里,现在换了个人,嗯……也不是不可以吧,毕竟她们可是情侣耶。
“剩下的你吃。”林糯糯理所当然道,还选了一些绿菜。
“嗯哼?”江喻白有些受宠若惊,林糯糯比想象中主动多了。
虽然但是其实大家都交换过唾液淀粉酶了,但总要再适应适应吧。
林糯糯眼睛抛来危险的弧度,“想什么呢,可不许把你不喜欢吃得塞我碗里。”
“那不公平。”江喻白说。
“我不管。”大家林林总总认识两个月了,开些小玩笑还是无伤大雅的,但此时的身份让这些随心的玩笑都莫名多了种暧昧。
下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学校还在沉浸在昨夜的热闹中。礼炮遗留的飘絮随寒风飞舞,场上遗留着昨晚的零食袋子,教导主任在广播里痛骂昨夜踩坏草坪的情侣,淡青色的舞服还杂乱地塞在桌兜里。好像一切还没过去,那怕期末考试的大刀已经摇摇欲坠,班主任在班会上把晚会结束了要收心的事一说再说。但于少年少女而言,内心的躁动如那山间涌出的泉水生生不息,会莫名暗恋上昨夜某个一舞惊鸿的少女,会开始偷看,会莫名其妙得变得奇怪。人们开始表达爱意,并且拙劣至极。
对今天的十一班而言,热闹的事是昨夜文艺委员和班长的官宣恋情,林糯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错过了这个消息。在下午课下看到娄雪和林森偷偷在角落里牵起了手,还使劲用手肘捣捣邱珊绒让她快看快看。
后者波澜不惊:“你昨晚没看朋友圈吗?”
“哇哇哇我早就看他们有那个意思你知道么你知道么。”林糯糯全然忘了昨天晚上自己了同样的大事。
果然世界是个巨大的热闹,无聊看热闹的人还是热闹本身都乐在其中。
下午放学,然后回家,林糯糯藏在楼梯的拐角,一边表演出心不在焉我只是随便站站的模样,一边观察着过往的行人,要是有熟人路过就把头藏在另一边。
像个偷火柴的贼。
江喻白就像执掌正义的警官,一下攥住了小偷的手腕,但奈何小偷挣脱不休,还是让她逃了。
林糯糯退出五步远,面色通红地喊道:“不行。”
江喻白装茫然,“什么不行。”
可恶可恶,江喻白你说形象碎掉了知不知道,简直是偷奸耍滑还要讹你一笔的巨大坏蛋。林糯糯双手环,意图居高临下,无奈身高是个躲避不过去的硬坎,气势弱了三分。
“快走啦。”江喻白的台阶为这场争斗画下了句号。
当然要装得不情不愿,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林糯糯是极度勉强才愿意和你江喻白一起走的。
校门外江喻白又试着牵手,但都被躲开了,林糯糯敏捷地像个狐狸,格外狡猾的那种。
他分明记得林糯糯之前不是这样的,是个可以任人逗弄的小猫,脑袋处理器只塞得下一些很小很小又不重要的事,偶尔会抓你一下。
女人从来善变,以后会领悟更多的。
林糯糯心里正在想另一件事,恋情应该像娄雪和林森那样官宣嘛,要昭告天下嘛?那多惹人害臊。不对,那可不是她林糯糯的风格。她林糯糯要官宣也应该要在鲜花簇拥,流苏盛开的季节,还要明朗的月夜,最好还有星星,还要穿上轻如蝉翼的裙子,含羞应答。等等好像和表白搞混了。对呀,他江喻白没送花,没正式告白,就这么轻轻松松把她得手了,那可不行。
“想什么呢?”旁边的人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只是好朋友。”林糯糯牛头不对马嘴应答道。
“啊?”江喻白茫然地看着往外挪了两步的林糯糯。
“所以不可以,懂不懂呀。”林糯糯理所当然道,她的世界要遵守她林糯糯的逻辑,虽然江喻白只是个造访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