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陆昭总结，“得把你现在的修为全散了，用天材地宝重新伐毛洗髓，然后从头开始练。”
“全、全散了？”顾清秋声音发颤。她好不容易快要铸核……
“舍不得？”陆昭挑眉，“那行，你就继续练，照这个进度，最多三年，你就能成功把自己练成废人，从此与仙路无缘——怎么样，选吧。”
顾清秋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小声说：“我、我听师父的……”
“这才对嘛。”陆昭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密室中央那个白玉砌成的池子，“去，脱光了进去泡着。”
顾清秋扭扭捏捏地走到池边，回头看了眼陆昭。
虽然她才十五岁，但是也不是懵懂的小女孩了，难为情是肯定的。
陆昭已经转过身去了，还特别‘贴心’地说了句：“放心，我不看。就你这关了灯都分不清前后的，有什么好看的？”
顾清秋：“……”
她红着脸快速脱掉外衣，留了件贴身的肚兜和小裤，然后“噗通”跳进池子里。池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灵气，泡进去还挺舒服。
“脱完了？”陆昭问。
“脱、脱完了……”顾清秋把身子往水里缩了缩。
陆昭这才转过来，看了眼池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顾清秋，也无所谓的点点头：“行，那咱们开始。”
随后他从储物戒里开始掏东西。
第一个掏出来的，是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里面装着金色液体，在夜明珠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九转金莲露’，十万年份的。”陆昭打开瓶塞，往池子里倒了几滴，“一滴就能让凡人延寿百年，你泡个澡用五滴——怎么样，奢侈吧？”
顾清秋还没从“十万年份”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陆昭又掏出了第二个东西。
那是一截翠绿色的竹子，竹节处隐隐有龙纹浮现。
“青龙神竹，长在仙界碎片里的好东西，据说万年才长一寸。”陆昭“咔嚓”一声把竹子掰断，扔进池子里，“这一截够你重塑木灵了。”
顾清秋：“……”她突然觉得这池水变得好贵重。
第三个，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换颜色的火焰。
“七彩涅槃火，凤凰一族涅槃时留下的本源火种。”陆昭随手把火团扔进池子，火焰入水不灭，反而在水里游动起来，“泡完澡你就能初步感受火系法则了——当然，只是初步。”
第四个，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
“混沌原石，据说开天辟地时留下的玩意儿。”陆昭把石头扔进去，池水瞬间变成了墨黑色，“这东西含有混沌源气，能帮你打下最扎实的基，以后修炼速度至少翻三倍。”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顾清秋已经麻木了。
她看着陆昭像倒垃圾一样往池子里扔那些听名字就知道不得了的天材地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池水现在值多少钱？
“好了，基础材料齐了。”陆昭拍拍手，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玉瓶，这次表情严肃了些，“这是‘洗髓造化丹’，我当年从古关深处抢……咳，找到的。服下后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把丹药递给顾清秋。
顾清秋接过丹药，看着池子里已经变成七彩斑斓、还冒着泡泡的“水”，咽了口唾沫：“师父……这、这真的不会把我泡化了吗？”
“放心，死不了。”陆昭摆摆手，“顶多就是疼得想死而已。”
但她还是把丹药吞了下去。
三秒后。
“啊——！！！”
惨叫声响彻密室。
顾清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被一寸寸敲碎，然后又重组；经脉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扔进冰窟窿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一样。
而她已经隐隐看得到形状的丹核，则是‘砰’的一声，直接碎裂开来。
瞬间，小腹丹田处传来剧痛，比来姨妈还疼几百倍。
“疼疼疼疼疼——师父！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她在池子里扑腾，眼泪哗哗地流。
陆昭蹲在池边，托着下巴看她：“这才哪到哪啊，药效才发挥了三成不到。忍着吧。”
顾清秋感觉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了，这一刻她甚至都产生了不想修仙的念头。
但是，想到此前村子里遭遇妖虎的画面，她也明白，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若不是正好碰到陆昭，上次整个村子可能都留不下活口。
想到这里，她咬紧牙关，把惨叫声憋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池子里，浑身发抖，但再没喊一声疼。
陆昭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心性还不错。
伐毛洗髓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池水重新变得清澈时，顾清秋已经瘫在池底，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修炼时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着，现在那种滞涩感完全消失了。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得无比顺畅，而且……她好像能“看”到周围的灵气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光点，在空中飘来飘去。
“感觉怎么样？”陆昭问。
顾清秋从池子里爬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污垢，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好、好脏……”她脸又红了。
“那是你身体里排出来的杂质。”陆昭扔给她一套净衣服，“去旁边隔间洗洗，洗完了出来。”
等顾清秋洗净再出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皮肤变得白皙透亮，眼睛更清澈了，头发也乌黑顺滑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气质——以前就是个普通村姑，现在却隐隐有种出尘的感觉。
“师、师父……”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新衣服的衣角。
陆昭上下打量她一番，点点头：“还行，勉强能看了。”
顾清秋：“……”
“好了，现在基打好了，该开始修炼了。”陆昭说着，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木桩？
对，就是个普通的木桩，大概一人高，半尺粗，上面还带着树皮。
顾清秋眨眨眼：“师父，这是……”
“你的修炼道具。”陆昭把木桩往地上一，“从今天开始，每天刺它三千剑。”
顾清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就刺这个木桩？”
“对啊。”陆昭理所当然地说，“用最基础的直刺，不许用灵力，就纯靠手臂和手腕的力量。记住，每一剑都要全力以赴，姿势要标准，出剑要稳。”
顾清秋苦着脸：“师父……就没有什么绝世秘籍吗？比如那种一剑出万法破的剑诀……”
“有啊。”陆昭点头，“我这儿剑诀多得是，天阶的、圣阶的、帝阶的，你想要哪个？”
顾清秋眼睛一亮。
“但是，”陆昭话锋一转，“你现在练不了。”
“为什么？”顾清秋一嘟嘴。
“因为你基太差。”陆昭毫不客气地说，“就算给你帝阶剑诀，你也发挥不出来威力——为什么？因为你基础不牢。剑都握不稳，还谈什么剑诀？”
他指了指那个木桩：“知道盖房子要先打地基吗？修炼也一样。你之前那个散修师父，就是没给你打好地基，直接往上盖楼，结果盖到三层就歪了。我现在把你那破楼拆了，重新打地基——这个木桩，就是你打地基的工具。”
顾清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每天三千剑，我会检查。”陆昭继续说，“少一剑，加练一百剑。姿势不对，重来。出剑无力，重来。坚持不住……”
“可是师傅，你真要天天在这盯着徒儿吗？”顾清秋怯生道，他知道师傅还有很多事要忙，这样会浪费师傅时间。
“想多了。”陆昭翻了个白眼，对着虚空道：“天巡，盯着她。”
“遵命，陆祖。”天巡机械的AI音自空中传出。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你可要认真了，要是偷懒……那就没饭吃。”
陆昭扔给她一把木剑，“开始吧。”
顾清秋接过木剑，深吸一口气，摆出直刺的姿势。
第一剑刺出。
“手腕抬高两寸。”天巡的声音立刻响起。
顾清秋调整姿势，再刺。
“脚步虚浮，站稳！”
第三剑。
“腰部发力，不是用手臂硬捅！”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陆昭也不再管她，他走到窗边，看向昆仑方向。
西说古关不太平……看来，有些事情，是时候去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