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顾清秋跑得脚底都要起火了。
身后那俩孙子追得那叫一个紧:“小贱人!给老子站住!听见没!”
“站你大爷!当老娘傻么?”顾清秋心里狂吼,脚下生风。
伐毛洗髓后身体素质是好了,但没学过正经身法啊!全靠一双腿硬跑,姿势堪比被狗撵的兔子,毫无美感。
“咻!”一道冰锥擦着她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的树上,寒气四溢。
顾清秋吓得一缩脖子。
两个铸核后期!这怎么打?她连剑气都还不会放呢!
“分头包抄!”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弟子喊道。两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眼看就要把她堵在中间。
顾清秋心一横,不跑了!再跑也是被逮,不如拼了!她猛地停下,转身,双手握住那把卷刃铁剑,摆出陆昭她练了无数遍的“基础直刺”起手式。
两个弟子也停下,三角眼打量她,嗤笑:“哟,不跑了?铸核初期也敢跟我们动手?师妹,乖乖听师兄的话,师兄们还能怜香惜玉……”
“滚!”顾清秋打断他,脑子里飞快回忆陆昭的“教导”——“打架别废话,能偷袭绝不正面,能阴人绝不刚猛。记住,活下来的才是赢家,死了的天才就是肥料!”
她眼神一厉,脚下发力,不是冲向任何一人,而是猛地蹬向旁边一棵大树,借力改变方向,剑尖直指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看起来稍显阴狠的弟子!
那弟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先冲自己来,仓促间举剑格挡。
“当!”
铁剑交击,火星四溅。顾清秋手臂巨震,虎口发麻,但仗着身体底子好,硬是没退。她手腕一抖,剑身顺着对方的剑滑下去,直削对方手腕——这招是看萧河练剑时偷学的,叫“顺水推舟”,没啥技术含量,就是快和刁钻。
“啊!”那弟子痛呼一声,手腕见血,剑差点脱手。
“找死!”三角眼见同伴吃亏,怒喝一声,一剑刺来,剑风呼啸,带着明显的火属性灵力,热浪扑面。
顾清秋就地一滚,狼狈躲开,头发梢都被燎焦了一撮。她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狂飙。一对一勉强,一对二,还是两个境界高过她的,本就是难度!
三角眼攻势不停,剑法明显比木讷弟子凌厉,招招往要害招呼。顾清秋左支右绌,全靠被陆昭虐出来的反应速度和那身被天材地宝腌入味的身体素质硬扛。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手臂、肩膀也添了血痕,辣地疼。
“妈的,老娘拼了!”顾清秋被到一棵大树下,退无可退。眼看三角眼又一剑刺来,她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闪过陆昭某次随手演示的一个动作——那动作极其别扭,像是要摔跤前的一晃,但陆昭说这叫“战术欺诈”。
她福至心灵,脚下故意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像是失去了平衡。
三角眼果然中计,眼中闪过喜色,剑势更急,直刺她心口!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顾清秋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右手铁剑借着倒地的势头,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撩!
“噗嗤!”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最朴实无华、却凝聚了她全部力量和这几个月三千剑积累的“基础直刺”变种——撩击。
铁剑的剑尖,精准地划过了三角眼的脖颈。
三角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嗬嗬两声,鲜血从指缝狂涌而出,噗通倒地。
世界安静了一瞬。
顾清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三角眼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了……我人了?
“师兄!”另一个弟子目眦欲裂,怒吼着扑上来,“我了你!”
顾清秋还处在人后的懵圈和生理性反胃中,动作慢了一拍。眼看对方含怒一剑就要劈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手里沾血的铁剑朝着对方脸上掷了过去!
那弟子下意识偏头躲闪。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顾清秋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了,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她像只发疯的小兽,拳头、指甲、牙齿……能用上的全用上了,毫无美感地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人也是被顾清秋这王八拳打得有点懵。混乱中,顾清秋摸到了刚才三角眼掉落的剑,想也没想,抓起剑柄,狠狠往身上的人后心捅去!
“呃……”木讷弟子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
顾清秋把他推开,自己也脱力地瘫在一边,看着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趴在地上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恐惧、恶心、后怕……各种情绪交织。这就是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快意恩仇,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生命消逝的冰冷。
就在她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几道破风声传来。
“何人胆敢在外门后山私斗……嘶!死了人?!”
一队穿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法”字的外门执法弟子迅速落下,看到现场,脸色都是一变。
领头的是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人,炼魂修为。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浑身是血、还在发抖的顾清秋身上,又看了看地上两具铸核后期弟子的尸体,眉头紧锁。
“是你的?”中年人声音冰冷。
顾清秋抹了把嘴,勉强站起来,声音发颤:“是、是他们先要我灭口!他们是圣宗的奸细,要破坏护山大阵……”
“住口!”中年人厉声打断,“有何证据?你区区铸核初期,如何得了两名后期弟子?我看分明是你偷袭同门,手段残忍!拿下!”
“我没有!你听我说……”顾清秋急了。
“有什么话,到执法殿再说!”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不由分说,用缥缈宗特制的禁灵手铐把顾清秋双手一拷。
这锁链一上身,顾清秋顿时感觉灵力运转滞涩,浑身无力。她挣扎着:“你们不讲道理!我要见我师父!我要见……”
“你师父?外门哪个长老?”中年人冷笑,“到了执法殿,自然有你说话的时候。带走!”
顾清秋被押着,踉踉跄跄地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漆黑的山林,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明明发现了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