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武道高考的文化课复习进入最后冲刺，空气里都弥漫着油墨和焦虑混合的味道。但对于林玄来说，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突破到武者一重后，他的生活节奏反而更加规律。白天上课，放学后雷打不动地与苏云曦、陈皓在旧训练馆加练，晚上回家照顾母亲，然后彻夜运转《养元诀》巩固境界，同时以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小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并且随着高考临近，监视的密度和频率明显增加了。
斜对面四楼的窗帘后，至少换了三拨人，有时是那个穿灰夹克的，有时是个戴鸭舌帽的，还有一个总是捧着保温杯，像是在蹲点。
他们轮换得很小心，但林玄突破后提升的五感，加上时刻保持的警惕，总能捕捉到那一丝不协调的气息。
这些人只是外围的眼睛。真正让林玄在意的是另一道视线——更加隐晦，更加危险，像藏在草丛里的毒蛇，偶尔才会露出一线冰冷的信子。
那感觉曾短暂地出现在训练馆附近，也曾在深夜他回家的小巷口一闪而逝。气息阴冷、凝练，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绝非李阎手下那些混混可比。
“血狼的人。”林玄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在耐心地观察，评估，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武道高考的实战考核，无疑是最好的舞台，但也可能不是唯一的舞台。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与苏云曦的对练强度再次提升。苏云曦在发现林玄正式踏入武者一重后，震惊之余，也彻底放开了手脚，不再有任何顾忌。
她将家传“流云剑诀”中一些更具伤力的衔接招式也融入喂招中，迫林玄在更高强度的压力下，熟悉武者层次的力量运用和气血爆发。
林玄的进步速度快得让苏云曦感到心惊。他就像一块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战斗相关的知识。
那些基础的发力技巧、气血搬运路线、乃至对战时的节奏把控和虚招识别，往往只需要她演示或讲解一两遍，他就能掌握个七七八八，并在接下来的对练中迅速应用、调整。
更让苏云曦难以理解的是林玄的战斗本能。
那种近乎预判的闪避，那种在绝境下总能找到一线生机并悍然反击的冷静和狠辣，绝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的武者一重新手该有的。
她只能将其归咎于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之前在城外废墟那场生死搏带来的蜕变。
林玄则是有苦自知。系统赋予的“五五开”是底牌，但不能轻易动用。
平时的对练，他只能依靠自身武者一重的实力和苏云曦周旋。
这固然极大地磨砺了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抛开系统，他目前与真正经历过实战的武者之间，依然存在经验上的差距。苏云曦的剑，好几次都险些真正伤到他。
他必须将系统的优势，转化为自身实实在在的战力。
而方法，就是不断将系统击败强敌后奖励的修为，通过极限压榨式的高强度对练，彻底消化吸收，夯实基，并尝试冲击更高的境界。
【宿主修为：武者一重（初期→稳固）】
【气血值：152 → 178】
【提示：基较为稳固，可尝试进一步积累，为冲击武者二重做准备。】
气血值在稳步提升，距离武者二重的门槛（标准值约300）还有不小距离，但这速度，已经足以吓死人。林玄能感觉到，丹田气海中的那团气旋，比刚突破时凝实、壮大了一圈。
这天对练结束，苏云曦擦着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林玄，我父亲……想见见你。”
林玄正在活动有些酸麻的手腕，闻言动作一顿。
苏云曦的父亲，苏定邦，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也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据说年轻时也曾是武者，后来因伤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在。他怎么会想见自己？
“是因为组队的事？”林玄问。
“有一部分原因。”苏云曦点头，语气有些复杂，“我父亲一直很关注我的武道修行。他知道我们组队，也……听说了城外的事情。他觉得你……”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潜力不错，但处境可能有些麻烦。他想和你谈谈，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帮助？林玄心中念头飞转。苏定邦这种人物，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家世普通、只是“潜力不错”的学生伸出橄榄枝。
是因为苏云曦的坚持？还是他看出了什么？又或者，是对李烈风那边有所不满，想借自己敲打一下？
“什么时候？”林玄没有立刻拒绝。现阶段，任何可能的信息渠道或助力，都需要谨慎评估。
“明天放学后，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在集团大楼的茶室，很安静。”苏云曦看着他，“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不去。我父亲不会勉强。”
“好。”林玄点头，“我去。”
他需要知道，苏定邦的态度，也需要借这个机会，看看除了李烈风和血狼，这座城市的阴影里，还有哪些力量在涌动。
第二天放学，林玄如约来到市中心那栋高耸入云的苏氏集团大厦。通体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气派非凡。与周围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白领相比，林玄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显得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显然早已得到通知，核实身份后，礼貌地将他引向高层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设计雅致、视野极佳的空中茶室。一面是整幅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另一面则是仿古的中式格栅和博古架，陈列着一些瓷器古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大约五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眼神温和，但眉宇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太阳微微隆起，显示出不俗的武道修为基，只是气息略显虚浮，似乎真有旧伤在身。正是苏定邦。
“林玄同学，欢迎。”苏定邦微笑颔首，示意他在茶桌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水正初沸。
“苏叔叔好。”林玄依言坐下，不卑不亢。
苏定邦亲自执壶，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茶道高手。他将一杯色泽清亮的茶汤推到林玄面前。
“尝尝，朋友送的明前龙井，还算不错。”
林玄道谢，端起茶杯，没有牛饮，而是先观色，再闻香，最后才小口啜饮。举止自然，没有丝毫拘谨或刻意。
苏定邦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云曦在家里，经常提起你。”苏定邦放下茶杯，开门见山，“说你理论扎实，实战悟性极高，而且……很沉稳。”
“苏同学过奖了。”林玄放下茶杯，“班长她帮了我很多。”
“互相帮助，很好。”苏定邦点点头，话锋一转，“城外训练的事情，我听说了。很凶险。你能安然回来，还因祸得福，突破了武者一重，很难得。”
他语气平和，但目光却带着洞察的力量，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心头微凛。对方果然知道得不少，连他突破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是苏云曦说的，还是……另有渠道？
“侥幸而已。”林玄面色不变。
“侥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定邦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李烈风那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能力是有的，但气量狭小，手段有时候……不那么讲究。他儿子李阎，也差不多。”
他顿了顿，看着林玄：“你得罪了他们，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我知道。”林玄平静回答。
“知道，和有能力应对，是两回事。”苏定邦缓缓道，“武道高考，是个机会，也是个漩涡。李烈风在武道协会有些能量，这次模拟废墟考核，他可能会动些手脚。”
林玄抬起眼，看着苏定邦。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要替云曦拉拢队友，也不是想涉什么。”苏定邦神色坦诚，“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认可的队友陷入麻烦，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另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你在考核中，遇到一些‘超出常规’的麻烦，并且能够……妥善解决的话。或许，有些人会很高兴看到李烈风吃个闷亏。”
林玄目光一闪。这话里有话。“超出常规的麻烦”，指的是血狼的人手？“有些人”……是指苏定邦自己，还是其他对李烈风不满的势力？
“我只是个学生，只想通过高考。”林玄没有接茬，只是陈述事实。
“我明白。”苏定邦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笑容，“学生，就该专心考试。这茶怎么样？”
“很好，谢谢苏叔叔。”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林玄便起身告辞。苏定邦亲自送他到电梯口。
“云曦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你们组队，我很放心。”苏定邦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考。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难处，也可以来找我。当然，是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
“谢谢苏叔叔。”林玄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苏定邦温和却深邃的目光。
回程的路上，林玄反复咀嚼着苏定邦的话。提醒是善意的，但背后也有借刀人的意味。苏定邦与李烈风之间，恐怕也有利益或理念上的冲突。自己，无形中成了他们博弈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但并不意外。这就是现实，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需要力量，足够强大、足以跳出棋盘、甚至掀翻棋盘的力量。
回到筒子楼附近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刚走进巷口，林玄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他家的单元门附近，路灯的光晕下，站着两个人。
不是监视者那种隐藏形迹的风格。这两人就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精壮的胳膊，上面纹着狰狞的狼头图案。一个叼着烟，一个正在用匕首修剪指甲。
气息彪悍，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气血波动显示，至少是武者二重的实力。
他们似乎等的就是他。看到林玄出现，叼着烟的那个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将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小子，等你半天了。”
修剪指甲的那个也抬起头，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寒光闪闪，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跟你聊聊。”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也被另外两个同样装束的人堵住了。四个人，呈包围之势。
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带着深秋的寒意。
林玄站在原地，看了看前后四个明显不怀好意的血狼成员，又抬头瞥了一眼斜对面四楼那扇依旧漆黑的窗户。
监视者……不见了。
是撤离了，还是……默认了眼前这一幕？
他轻轻吸了口气，体内平静的气血，开始缓缓加速流动。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