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醒的时候，刘小芳已经起了。
她蹲在床边，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他。头发没扎，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眼睛下面两团青。
“看什么？”
“看你睡觉。”刘小芳笑了一下，“你睡觉不打呼噜。”
“你怎么知道？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醒得早。”
王江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昨晚枕头有点高，睡得不太舒服。
刘小芳赶紧爬起来，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帮你按按。”
“你会按？”
“以前在餐厅上班，后厨师傅教过我。他们炒菜累了一天，我帮着按过。”
她的手法不算专业，但力度刚好。拇指摁在肩井上，一下一下地揉，有模有样的。
“行啊你，有两下子。”
“那是。”刘小芳有点得意，“师傅说我手劲大，按得舒服。”
王江闭眼享受了一会儿。别说，还真挺舒服。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光幕弹出来，金色的字晃眼睛。
【收留确认：刘小芳】
【评分：88分（普通）】
【提示：普通收留者无技能奖励，消费返现正常生效】
88分，比李雪低一点，但也还行。
“江哥。”
“嗯。”
“今天是不是要给我买东西？”
王江睁开眼：“你怎么知道？”
“昨天那个覃姐跟我说的。她说你给每个人都买衣服买鞋子，花好多钱。”刘小芳从后面探出头，“她说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说你是个好人。”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说你好。”
王江站起来，去洗漱。
刘小芳跟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看他刷牙。
“江哥，我不要贵的。地摊货就行，能穿能盖就成。”
“你那个工服还在吗？”
“在，但是很脏了。”
“扔了。”
“扔了？那是我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唯一的工服？”王江吐掉泡沫，“你现在不是餐厅服务员了，穿什么工服。”
刘小芳闭嘴了。
还是那个商场。还是那家快时尚店。
王江已经摸透了，这地方价格适中，质量还行，不用跟导购废话，拿了就走。
刘小芳跟在他后面，像只小鸡仔，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江哥，这家店很贵吧？”
“不贵。”
“这条裤子多少钱？”她翻了一下价签，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二十九？这不贵？我能在地摊上买三条！”
“地摊货穿两个月就起球，这个能穿两年。”
“哪穿得了两年，我长得快——”
“你二十一了，还长？”
刘小芳被噎住了。
王江挑了几件扔给她，牛仔裤、T恤、卫衣、运动裤，全是耐穿的款式。
“去试。”
刘小芳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她穿着那条牛仔裤和白T恤走出来，整个人像换了一个。昨晚那个蹲在巷子里哭的女孩不见了，站在镜子前面的这个，腰板挺直了，下巴抬起来了。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还行。”
“还行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
刘小芳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又试了几件，全要了。加上内衣袜子，收银台打出一串数字。
“一共六百二。”
王江扫码付款。
手机震。
【消费记录：为刘小芳购买衣物，消费620元】
【返现金额：6,200元，已到账】
【当前余额：936,400元】
九十三万六。
“走，下一家。”
“还有？”
“鞋。”
鞋店买了一双运动鞋一双帆布鞋，消费二百四。
返现二千四。
余额：九十三万九千。
刘小芳提着袋子，步子越来越轻快，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江哥，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看心情。”
“那我运气好，碰到你心情好的时候。”
王江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嘴抹了蜜？”
“不是抹了蜜，是说实话。”刘小芳认真地说，“我从小到大，没人给我买过新衣服。小时候穿我姐的，我姐穿我妈的。上班了穿工服，休息天也穿工服，反正不出门，不用换。”
“你昨天那身就是工服？”
“嗯。就那一件。”
王江没说话，拎着袋子往前走。
刘小芳小跑着跟上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江哥，我请你吃饭。”
“你有钱吗？”
“有啊，一百二十三。”
“那是你的全部家当。”
“全部家当也是钱嘛。”刘小芳笑着说，“请你吃碗面，总请得起吧？”
王江看着她。
“行。”
面馆在商场旁边，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刘小芳点了两碗牛肉面，大碗的，加了两份牛肉。
“你点大碗吃得完吗？”王江问。
“吃不完你帮我吃。”
面上来了，刘小芳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
“饿嘛。昨晚哭了一晚上，把力气都哭没了。”
王江笑了。
吃完面，刘小芳抢着付了钱。三十六块，她掏出一张五十的，老板找了她十四。
她把那十四块钱叠好，塞回口袋，拍了拍。
“还剩八十七。”
“心疼了？”
“心疼啥，请你吃饭，值。”她站起来，“走吧江哥，回家。”
回去的路上，刘小芳走在王江左边，手里提着新衣服的袋子，嘴里哼着歌。不知道什么调子，跑调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开心。
公寓楼到了。电梯里，刘小芳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嘛？”
“高兴。”
“高兴就亲？”
“嗯。”
电梯到了十七楼，刘小芳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哥，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找我嘛？”
“找你……聊天。”
王江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行。”
刘小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转身跑回1705，门关上了。
王江上了十八楼，路过1802的时候，唐糖的键盘声停了。
门开了，唐糖探出头，头发乱成鸡窝，眼睛下面两团黑眼圈。
“你又捡人了？”
“嗯。”
“昨晚那个？”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哭了。隔音不好。”唐糖打了个哈欠，“哭得还挺惨的。”
“现在好了。”
“那就行。”唐糖缩回去，门快关上的时候又探出来，“王江，我冲到前八十了。”
“这么快？”
“那台电脑太好用了。”唐糖的眼睛亮了，“我跟你说，用这台机器打排位，手感都不一样——”
王江没等她说完就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
九十三万九。
新手保护期还剩二十一天。
他算了算，按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余额能破两百万。
系统光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当前收留人数：6人】
【累计返现：892,000元】
【新手保护期剩余：21天】
【提示：保护期内返现倍数为10倍，保护期结束后降至8倍】
王江盯着那个“降至8倍”看了几秒。
得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