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打手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着老板,发出一阵阵让人不适的粗鄙哄笑声。
“怎么,林少爷这是去林场里抓了一晚上的野兔子,准备拿来抵那五万美金的贷款吗?”
大卫从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法拍文件,用力拍在坚硬的实木吧台上。
“还是说,你被深夜荒野里的狼嚎声吓得尿了裤子,现在准备回来乖乖签字滚蛋了?”
面对这群人的肆意嘲讽,林锐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深知在这种崇尚丛林法则的蛮荒之地,任何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都是软弱的表现。
只有展现出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才能让这群贪婪的鬣狗彻底闭上臭嘴。
林锐眼神冰冷,直接无视了挡在路中间那个正笑得前仰后合的打手。
他的肩膀看似随意地微微发力,直接将那个猝不及防的两百磅壮汉撞得一个踉跄,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到了吧台前面。
在吧台最偏僻的光影角落里,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色眼罩的瘦老头。
这是红叶镇上大名鼎鼎的“独眼汉克”。
汉克在落基山脉当了整整四十年的老猎人,虽然在一场与暴怒灰熊的惨烈搏斗中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
但他剩下的一只独眼,却是整个科罗拉多州公认最权威的皮草鉴定仪。
汉克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端着一杯廉价的黑咖啡,坐在这里冷眼旁观镇上发生的各种乐子。
林锐冲着吧台后方如临大敌的艾玛微微点头,递去一个让她安心的自信眼神。
随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沉重的战术背包重重地放在了吧台上。
“刺啦”一声脆响,背包的防水拉链被他脆利落地一拉到底。
林锐伸手探入恒温袋中,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那张散发着微光的战利品抖落出来。
那张纯白的皮毛刚一接触到酒馆里略显昏暗的钨丝灯光,就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一般。
整张皮毛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丝绸质感,白得仿佛能够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上面没有任何一杂乱的颜色,也没有半点沾染泥污的痕迹。
原本正端着咖啡杯、一副看好戏姿态的独眼汉克,在看到那抹极致白色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里那只厚重的陶瓷咖啡杯“当啷”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褐色液体溅满了他那双破旧的牛仔靴,但他却恍若未觉。
老头猛地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仅剩的那只独眼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
汉克那双布满老茧、常年因为饮酒而颤抖的手,此刻却显得异常稳健。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用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张银狐皮顺滑的表面。
“上帝啊!”
汉克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且沙哑,仿佛看到了某种神迹。
“这……这怎么可能!”
酒馆里的所有人都被汉克这反常的举动彻底镇住了。
连大卫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嘲笑,紧紧皱着眉头将目光投向了那张皮毛。
汉克将银狐皮轻轻翻转过来,几乎把脸贴在上面,仔细检查着每一寸边缘的切割工艺,嘴里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着。
“没有一处贯穿的弹孔,没有一丝多余的剥皮刀痕,就连最容易被破坏的颈部毛囊都完好无损!”
汉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锐那张平静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
“这是剥皮工艺上的奇迹,这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皮草,这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倒吸凉气的恐怖数字。
“这种超神成色的雪山银狐,在丹佛市那些上流社会的地下拍卖行里,绝对是无价之宝。”
“那些眼高于顶的阔太太们,绝对愿意为了它毫不犹豫地掏出两万甚至三万美金的现钞!”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枪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两万到三万美金,这对于红叶镇的大多数底层人来说,是一笔需要拿命去深山里拼好几年才能赚到的巨款。
大卫脸上那讥讽的笑容彻底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他死死盯着吧台上那张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银狐皮,喉结十分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东西背后的真正价值了。
如果能把这件稀世珍宝弄到手,转手送给州府那些拥有度假村审批权的政客夫人。
红木公司在红叶镇的开发就能彻底扫清一切政治障碍。
“咳咳。”
大卫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眼神迅速变得阴狠且充满算计起来。
“小子,你的狗屎运不错啊,居然能在外围捡到这种冻死的死物。”
大卫故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试图贬低这件战利品的来源,同时嚣张地向前近了一步。
“不过你最好搞清楚,这片林区边缘的土地,全都是我们红木公司早已划定的开发地盘。”
大卫的流氓嘴脸在此刻展露无遗,他直接从大衣内侧掏出一本精致的支票簿,装模作样地撕下一张。
“看在你那个死鬼爷爷的份上,这张来路不明的皮子,我出两千美金收购了。”
“这就当是红木公司大发善心,给你买一张回国的单程机票了。”
随着大卫的一个隐晦眼神示意,他身后的四个打手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迅速散开脚步,隐隐呈现出一个半包围的战术态势,将林锐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甚至有两个人已经面露凶光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这就是红叶镇血淋淋的底层规矩,当利益足够巨大时,所有虚伪的文明面具都会被瞬间撕碎。
剩下的,只有裸的武力豪夺。
吧台后的艾玛愤怒地咬紧了洁白的牙关。
她刚想端起那把散弹枪帮林锐解围,却被林锐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稳稳地制止了。
林锐看着大卫那张写满贪婪的丑恶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退缩之意,反而迎着大卫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大卫顿时恼羞成怒,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猛地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右手,试图凭借人多势众,强行去抓吧台上的那张银狐皮。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林锐的动作,甚至连一丝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众人只听见“铮”的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林锐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把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剥皮猎刀。
那道冰冷的银色寒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完美的致命弧线。
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发紧的撞击声。
“啊——!”
大卫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犹如猪般凄厉的惨叫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那只试图抢夺银狐皮的右手,被死死地钉在了厚重的实木吧台上。
林锐的猎刀并没有残忍地切断大卫的手指,而是以一种精准到变态的可怕掌控力,顺着大卫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缝隙狠狠刺了下去。
锋利无匹的刀刃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三寸厚的坚硬橡木板,入木三分。
剧烈的疼痛错觉和近在咫尺的死亡恐惧瞬间击溃了大卫的心理防线。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像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
那几个刚刚拔出一半的打手顿时大惊失色,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灵魂。
林锐依旧保持着单手反握刀柄的姿势,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斜,犹如一头居高临下的远古凶兽正在俯视猎物。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半点温和的书卷气。
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的恐怖气。
那是他在开启猎人本能后,凝结出的最纯粹的野性威压。
“我似乎需要再教导你一次,关于美利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伟大法则。”
林锐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是从九幽里吹出来的死亡寒风,清晰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风语者林场是我的合法私人领地,上面的一草一木,包括这头用我的箭射的猎物,都只属于我。”
林锐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力转动了一下。
大卫立刻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面那件昂贵的定制手工衬衫。
“下次你再敢把手伸向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保证,这把刀钉穿的,绝对是你的喉咙。”
大卫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他看着林锐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色彩的冰冷眸子,毫不怀疑对方真的敢在这个酒馆里切断他的脖颈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