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后厨的采购接收区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一个穿着油腻西装、挺着巨大啤酒肚的白人胖子,正拿着一沓厚厚的采购单,趾高气昂地指挥着工人们搬运从世界各地空运来的奢华食材。
这胖子就是“云端”的采购经理,名叫乔治。
乔治在丹佛的高端餐饮圈子里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专门负责替餐厅把关那些稀奇古怪的货源。
林锐背着背包,单手拎着那只被冻得硬邦邦的雪松鸡,大步走到了乔治的面前。
“嘿,经理先生,听说你们这里高价收购顶级的野生食材?”
林锐用流利且自信的英语开口询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乔治停下手中的笔,皱着那对稀疏的眉毛,用一种看臭虫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锐一番。
当他看到林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冲锋衣,以及那张透着几分风霜之色的东方年轻面孔时,眼中的鄙夷瞬间溢于言表。
“滚滚滚,哪里来的乡巴佬流浪汉!”
乔治不耐烦地挥舞着胖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绿头苍蝇。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云端’,丹佛市最伟大的私房菜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林锐手里的那只雪松鸡,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哼。
“你居然拿着一只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死鸟,就敢跑到这里来推销?”
“我们这里的客人,随便吃一口鱼子酱都够你洗十年盘子了,带上你的下等野味,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面对这种毫无教养的谩骂,林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心底发出一声冷酷的轻笑。
美国社会的阶级壁垒,在这种势利的狗腿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只认衣服不认人,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做真正的敬畏。
“下等野味?”
林锐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云端餐厅的采购经理,也不过是个只懂看包装的草包而已。”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乔治的痛处,他那张肥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
“保安!快叫保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打出去!”
乔治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就在几个穿着制服的魁梧保安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
林锐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直接越过乔治,大步走到了一张刚刚卸完货的净不锈钢案板前。
“今天我就免费给你这个蠢猪上一课,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艺术。”
林锐反手握住那把大马士革钢锻造的剥皮猎刀。
只听见“唰”的一声轻微龙吟,刀锋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寒光。
【完美剥解】,瞬间发动!
林锐的双手化作了两团模糊的残影,那把沉重的猎刀在他的指尖仿佛变成了外科医生手术台上的柳叶飞刀。
刀刃精准地切入了雪松鸡冰冷的皮下脂肪层。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粗暴的撕扯。
刀锋顺着这只高山的肌肉纹理和骨骼走向,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龙般肆意游走。
周围的搬运工和保安们全都看傻了眼,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场视觉盛宴。
那种庖丁解牛般的极致美感,完全打破了他们对鸡剖鱼血腥场面的固有认知。
仅仅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随着林锐手腕的最后一次翻转,那只完整的雪松鸡已经在案板上被肢解成了完美的几大部分。
骨肉分离得净净,骨头上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的肉丝。
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那些被切割下来的鸡肉和紧实的鸡腿肉。
在初升阳光的折射下,竟然闪烁着宛如极品蓝鳍金枪鱼刺身般的诱人光泽。
每一寸切口都平滑得如同被高科技激光精准切割过一般。
没有任何一丝肌肉纤维被粗暴的刀工所破坏。
这简直就是一场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厨房魔术。
伴随着肢解的瞬间完成,一股混合着落基山脉高寒冷杉松脂香与纯净野性气息的独特味道,迅速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股味道纯粹到了没有任何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只有真正常年生活在零下几十度无污染雪线以上的野生珍禽,才能孕育出的顶级风味。
周围那些平里只懂得搬运腥臭海鲜和工业冻肉的粗犷工人们,此刻全都忍不住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
乔治那张肥胖的脸颊上,刚才的嚣张与鄙夷已经彻底僵硬住了。
他虽然是个势利眼,但在高端餐饮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看出案板上那堆散发着幽光的松鸡肉,绝对是花钱都很难买到的梦幻级食材。
但乔治那可悲且傲慢的自尊心,让他本无法向一个穿着廉价冲锋衣的穷酸亚裔低头认错。
“这……这肯定是某种注了化学药水的劣质肉!”
乔治结结巴巴地大声狡辩着,试图用更高的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极度发虚。
“保安,你们还愣着什么,赶紧把这个拿着管制刀具的疯子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几个魁梧的白人保安刚要硬着头皮上前,一道犹如万年冰川般寒冷的女人声音,突然从后厨的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原本还在喧闹嘈杂的卸货区,瞬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乔治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哆嗦了一下,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像一只见到了猫的肥老鼠,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脸,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老板,您怎么亲自到这种脏乱的后巷来了。”
顺着乔治的目光,林锐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艳之色。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仅二十四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她拥有一张混血儿特有的精致面庞,立体的五官完美融合了西方人的深邃与东方人的柔美。
但这绝不是一个可以用普通“漂亮”来形容的软弱花瓶。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生人勿进气场,犹如一朵傲然绽放在西伯利亚冻土上的高岭之花。
女人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纯白色法式主厨服。
那看似保守的厨师服,却因为剪裁的过于贴身,反而在不经意间勾勒出了她那傲人且挺拔的曼妙身段。
纤细的腰肢被黑色的高级防烫围裙带子紧紧束缚着,盈盈一握。
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黑色厨师西裤中,脚下踩着一双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平底工作皮鞋。
她就是“云端”餐厅的创始人兼主厨,索菲亚。
在丹佛的上流社会,索菲亚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让无数富豪公子哥碰了一鼻子灰的冷艳女王。
她是个重度的“食材控”,对后厨的卫生和食材的品质有着近乎病态的苛刻要求。
索菲亚本没有理会乔治那恶心的讨好。
她那双犹如琥珀般冰冷的眸子,此刻死死地锁定在了不锈钢案板上的那堆松鸡肉上。
身为一名追求极致风味的顶尖大厨,她的灵魂在看到那些肉的瞬间,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索菲亚踩着清脆的步子,快步走到案板前。
“滚开。”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乔治。
这个动作让乔治那两百多磅的身躯一个踉跄,差点狼狈地摔倒在满是冰水的砖地上。
索菲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丁腈无菌手套,动作娴熟地戴在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的鸡肉,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在接触到肉质的那一刻,索菲亚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动容。
“这怎么可能……”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普通的厨师只看得到刀工的华丽,但索菲亚看到的,却是这背后深不可测的恐怖控制力。
“完美的肌肉纤维保留,没有哪怕一微米的多余切割。”
“更可怕的是神级温度控制。”
“在剥皮和肢解的过程中,下刀者的手温居然完全没有传递到肉质上,导致这块肉的活性被百分之百地锁死了!”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就算是米其林三星餐厅里那些浸淫刀工几十年的料大师,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索菲亚将那块松鸡肉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纯正的高山冷杉香气,犹如一阵清爽的微风,瞬间拂去了她连来熬夜研发新菜谱的烦躁与疲惫。
“这只雪松鸡,是在死亡后的两分钟内被彻底肢解的,对吗?”
索菲亚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站在一旁的林锐。
林锐微微挑了挑眉毛,心中对这个冷傲的女主厨不禁高看了一眼。
能够通过肉质的色泽和气味,精准推断出猎物的死亡时间,这女人的确有两把硬刷子。
“准确地说,是一分四十五秒。”
林锐双手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姿态随意且充满自信。
“而且,为了保证这股松脂香气不被血液污染,它是被石头砸中脑瞬间毙命的。”
听到这句话,索菲亚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再次看向林锐时,眼神中已经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多了一丝强烈的探究欲。
她太清楚在美国的野生肉类黑市上,想要得到一只死于非枪、且完美放血的高山珍禽有多么困难了。
那需要猎人拥有野兽般的耐性和非人的精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