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血腥味已经从下方蔓延过来,
浓得刺鼻。
那个一身鲜血的千户,此刻正站在血泊中央。
胜战酒的后劲配合戮后的疯狂,还有四周战场一般的疯狂气息。
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到近乎痉挛的状态。
他手里提着那把斩了同僚的刀,一双眼珠子死死黏在高台之上。
那是他的。
那个能让暴君都爱不释手的绝色瞎子,是他的战利品!
“陛下!”
千户喘着粗气,向前跨了一步。
脚底踩在一个血坑里,发出‘咕叽’一声。
令人作呕的黏腻。
“末将胜了!末将把他们全宰了!”
他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死活的贪婪,
“这南储皇子……该赏给末将了吧?”
这话一出。
前排几个稳坐的老臣微微侧目。
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嫌命长的人年年有,今天这殿里特别多。
楚黎川拿龙鸣剑出来可不是为了给这些废物做赏赐的。
只是懒得一个个动手。
不如让这些胆大包天的货色狗咬狗个净,
他解决最后一个就好。
即将拿剑清理所谓‘胜者’的意还没点起来。
“陛下……”
苏阮听到了陌生男人兴奋的讨要声
他大脑空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
不要被那个不知为了做什么的陌生男人讨去。
苏阮一路上被赵诚胁迫到不得不乖顺的号令,在此时从脑中拔除。
赵诚已经死了……
赵诚死了!
就这一瞬间。
对更陌生的陌生人的恐惧,与刚离开南储时还不完全听话的反叛翻上心头。
他脑中没有南褚,没有皇兄,
没有任何他需要为之委曲求全的东西。
此时他宁愿死在这位阴晴不定的暴君手里。
至少……他在这两人中更熟悉暴君。
苏阮失去了思考能力。
要留下来。
留在暴君身边,哪怕下一刻就会被掐死,也不重要!
苏阮抱着暴君
(我真没招了!!啊啊啊啊啊焯,举报的好啊举报的秒,随便删了)
台下的‘胜者’千户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陛下把人扔下来。
因为离得太远,下面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
一种媳妇儿跟人在大街上当着他的面乱来的恶心感直冲脑门。
那是他的东西!
既然说了赏赐,如今胜负已分,为何还能做出如此荒谬的举动!
“陛下!”
千户被数重激坏了脑袋,
竟然提着刀又往前走了两步。
“君无戏言!末将已是胜者,请陛下兑现诺言,将他赏给末将!”
这一嗓子吼得极大,震得苏阮身子有些发僵。
不!
不不!
不要!
苏阮惊恐地揪紧了楚黎川的衣襟,
,这才不耐烦地掀起眼皮。
“吵死了。”
下面简直像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恶心。
烦人。
该死。
“李德全。”
“奴才在。”
楚黎川身子向后一靠,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台下。
“你去。”帝王漫不经心地张口,“朕懒得动。”
“是。”
李德全那张粉白的老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笑容。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御案。
全场文武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
只见这位大总管伸出枯瘦的双手,托起那把被拍在桌上的龙鸣剑。
台下的千户眼睛瞬间冒绿光。
龙鸣剑!
那可是陛下的随身 常用,饮血无数的神兵!
果真不但要赏美人,还要连这把象征无上荣耀的宝剑一并赐
是了!
北晏尚武
“末将……谢主隆恩!谢陛下赐剑!谢陛下赐人!”
狂喜反卷了刚才的不满。
千户手里那把破刀被哐当丢下
他激动得“噗通”跪在血水里,双手举过头顶。
两旁的文官默默低头,
武将们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不知所谓的千户。
金锋营主帅甚至已经在心里琢磨,该让谁来接替这个缺口了。
李德全一步步走下白玉阶。
在距离千户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千户满脸狂喜,正伸长了脖子准备接剑。
“李公公?”
见李德全不动了,千户有些纳闷。
李德全脸上的笑意瞬间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肃。
他腾出右手,将那柄雪白的拂尘往后腰一别,腰身挺直。
握剑的左手猛震。
“铮——!”
清越的出鞘剑鸣如龙吟般响彻整座大殿。
寒光一闪。
千户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李德全左手剑鞘,右手执剑。
剑尖 直指稳稳千户眉心。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送终。
从未有过的恐怖威压从这个平佝偻的身子老太监身上爆发出来。
属于尖端高手的气。
千户满背冷汗,酒意醒了大半。
“这……这是什么?”
他声带发颤看向上方,
“陛下不是说胜者得之吗?末将赢了啊!”
“朕说的话,从来算数。”
上方传来帝王慵懒傲慢的声音。
“朕拿出这把剑时,不是在明示你们,朕也在局中么?”
楚黎川唇边的弧度很轻松,也很包容。
他心情好,便与这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讲讲规则道理。
“说了胜者得之,朕凭什么不能是胜者?”
苏阮呼吸一滞,暴君这是……?
千户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什、什么意思?”
“你既能活到最后,朕就开恩赏你一次与朕动手的机会,打吧。”
千户险些撅倒。
什么?
与……与暴君打?
与这个在战场上视千军如无物,单枪匹马敢入敌军中心的煞神打?
“朕乏了。”
楚黎川看着台下呆若木鸡的蠢货,只觉索然无味。
“李德全替朕执剑,你若赢了他,人和剑都归你。”
楚黎川勾着苏阮一缕长发轻笑,
“若是输了,想必不用朕多说。”
这姿态,哪里是乏了。
分明是温香在怀不想放手。
千户看着面前气腾腾的李德全,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赏赐,什么公平,全是狗屁!
这就是暴君设下的死局!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将那个瞎子赏人。
从始至终就没有活路!
“啊!!!”
千户发出一声被击溃神智的嘶吼。
抓起地上刚丢弃的刀,他眼底全是血丝,不顾一切地朝着李德全冲了过去。
“阉狗!老子弄死你!”
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德全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那卷刃的刀即将劈到头顶的才动。
千户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苏阮还在暴君话里震颤,
只听到下方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破空声,紧接着就是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又戛然而止。
那千户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手腕脚腕处的鲜血像喷涌而出。
手筋脚筋瞬间全废。
“金锋营的千户?”
李德全手腕一抖,龙鸣剑在空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剑身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滴血不沾。
“这身手,也太慢了。”
李德全收剑回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菜色。
楚黎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长腿交叠,直接搭在了御案上。
苏阮随着他的动作又往他怀里滑去,小心地伸手抓着他的衣襟防止自己掉下去。
楚黎川俯瞰着台下那个还在抽搐的废物,
又漫不经心扫过噤若寒蝉的大小官员。
“既然朕要入局。”
“那唯一的胜者,便只能是朕,只会是朕。”
“从前是,如今是,往后也是。”
“在北晏或者这天下间,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