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20

“参见楚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储众人反应过来,跪得跟下饺子似的,膝盖砸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就算消息闭塞,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妨碍他们对这位暴君的本能恐惧。

“都在呢。”

楚黎川停在门口,没急着进,视线懒洋洋地扫了一圈。

呵,挺好。

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油水充足。

桌上鸡鸭鱼肉一样不少,酒还是北晏特酿的烈酒。

“挺热闹啊。”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刮骨刀,硬生生刮得那为首的正使酒醒了大半。

正使哆哆嗦嗦抬起头,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外……外臣不知陛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其余人更是抖如筛糠。

“看来朕这驿馆的伙食不错,你们也满意得很。”

楚黎川没叫他们起来,随意往前走,靴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皇陛下天恩……”

正使牙齿打架,硬着头皮拍马屁,“臣等……臣等感念陛下隆恩。”

“行了。”

楚黎川打断了他的废话,语气里透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朕今夜来,也不为别的。”

他微微弯腰,盯着正使那双惊恐的绿豆眼,笑容玩味。

“就是想问问,这一路上护着那个瞎子的‘功臣’,是哪些位?”

他在“瞎子”和“功臣”两个词上,刻意加了重音,尾音上挑,听着就不像好话。

南储正史心下咯噔一下,脑中急转。

暴君叫苏阮瞎子,语气还这么轻蔑?

稳了!

这显然是厌恶到了极点啊!

怪不得扣着他们不让走。

多半是那瞎子做了什么惹怒天颜,北晏皇帝这是终于得空来兴师问罪了。

问及“功臣”,也显然是在反讽那些不识抬举、曾维护苏阮体面的死脑筋。

这可是个表忠心的大好机会。

只要把锅甩净,回去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正使自觉猜透了帝王心思。

原本软掉的腰杆瞬间直了几分,脸上堆满了义愤填膺:

“回楚皇陛下,都是那帮不开眼的东西!”

他急切地抬手,指向大厅角落那处格格不入的阴影。

看样子像是见了父仇人。

“这一路上,赵诚赵将军好心教导那瞎……教导殿下规矩,偏偏这十几个人横加阻拦!”

“他们不仅屡次顶撞赵将军,还对北晏大不敬!简直无法无天!”

楚黎川顺着他那肥短的手指看去。

角落的桌边,坐着十几个人。

没一个身上完好的,全是伤。

他们面前的桌上,酒菜分毫未动,只用那种近乎绝望又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这边。

这就是苏阮口中,那些皇兄安排的人。

和这满屋子肥头大耳、满嘴流油的畜生相比,确实顺眼一些。

楚黎川掩去眸底的暗色,转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正使。

“哦?就这几个?”

正使见暴君神色不明,还以为他是嫌逆贼太少,得不够过瘾,连忙挺直了腰杆,大声加码。

“回陛下!就这几个!”

“其他人对陛下和北晏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这一路上我们都唯赵将军马首是瞻,全然配合赵将军管教那瞎子。”

“只有这几个逆贼,冥顽不灵,简直罪该万死!”

有了正使带头,周围那些副使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始邀功。

生怕自己被划到“逆贼”那一拨里去。

嘴脸简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是啊陛下!臣等一路上都在劝诫殿下要顺从,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臣可以作证!上次赵将军教训,臣还帮忙按住那瞎子手脚来着!免得他冲撞了将军!臣对北晏一片赤诚啊!”

“还有我!我也帮忙了!”

驿馆前厅瞬间变成了比烂大会。

这群人争抢着把自己的恶行当成勋章,一件件抖落出来。

唯恐暴君听不见他们的“忠心”。

仿佛欺主媚外是什么值得光宗耀祖的事。

楚黎川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越来越冷。

好。

真是好得很。

苏阮在马车里瑟瑟发抖绝望哭泣的时候,

这群衣冠禽兽在外面推波助澜。

苏阮被赵诚羞辱的时候,

这群母国臣使不仅不救,反而还在旁边递刀子按手脚。

这南储,从子上就烂透了。

流出来的脓水都臭不可闻。

“臣恳请陛下下旨!”

正使见“龙颜大悦”,胆子肥得都要溢出来了。

他满脸正气地指着角落里那十几个人大喊:

“将这几个逆贼就地正……”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陡然响起。

快到看不清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像切豆腐一样划过了空气。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预兆。

正使激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如注,洒溅了后面几个副使一头一脸。

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定格着那副谄媚讨好的表情。

又快速落下,

“咕噜噜”滚到了那群受伤侍卫的脚边。

无头尸身在原地晃了两晃,

手里还保持着指人的姿势,接着“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酒桌上,

震得杯盘乱跳,汤汁四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息之后——

“啊——!!!”

迟来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满堂死寂瞬间被劈裂。

刚才还争着邀功的官员们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桌椅都撞得东倒西歪。

不少人裤一热,直接失禁。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腥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楚黎川单手执剑,剑尖上血珠缓缓滑落。

他反手接过李德全递上来的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

仿佛刚刚只是碾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而不是砍了他国使者。

“李德全。”

“奴才在。”

“把那边的人送去御医署。”

楚黎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点了点角落里早已看傻了眼的那十几名侍卫。

“破皮的擦药,断骨的接好,用最好的药。”

十几名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南储侍卫,此刻一个个错愕地抬起头,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岔了。

暴君……在救他们?

这是什么路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有饮血卫迅速上前。

动作虽不算温柔,却也没伤着他们,像护送什么珍稀动物一样把他们带了出去。

“还有赵诚那几个手下,也滚出去。”

在南储官员们绝望求救的目光中,那几个北晏下属头也不回地跑了。

谁也没那个闲心管死人。

等该出去的都出去了,大厅里只剩下那群缩成一团的南储官员,和一地的狼藉。

“朕刚才问的是,谁护着他。”

楚黎川随手将擦过血的帕子扔在那具无头尸身上,扫过这一屋子烂肉,目光阴冷。

“看来你们听不懂人话。”

剩下这些人的脑袋都要炸了。

此时才发觉,他们会错了意!

什么“功臣”,什么问罪?

全错了!

不仅会错意,还把自己那是怎么欺负苏阮的,一五一十全招了!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

“楚皇陛下饶命!”

“我们也是被的!陛下饶命啊!”

“我没有!我刚才那是胡说的!我没有按殿下的手!”

凄厉的求饶声此起彼伏。

一群人头磕得砰砰响,恨不得把地砖砸穿。

“既然只有那几个是人……”

楚黎川转身往外走,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判了所有人的,

“那你们这些算不得人的东西,也别活着浪费粮食了。”

他跨出门槛,身后传来饮血卫拔刀出鞘的声音。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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