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低头,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强忍到极致的模样,立刻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他不再多言,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支撑着叶晓雨绵软无力的身体,加快脚步向三楼挪去。
这段不长的楼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每走一步,叶晓雨的身体跟着僵硬一分,颤抖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忍耐”这件事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绝对不能……至少……不能在杨逸面前……】
三楼比二楼更加昏暗,
他们踉踉跄跄地挪到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门口,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锈迹斑斑的那种横门闩的铁锁,冰冷地挂在男女厕所中间那扇斑驳的木门上,将两个入口直接锁死了。
本没办法打开!
唯一的希望,被一把锁无情地斩断!
“不行……!我快…要……”
叶晓雨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了,她腿一软,顺着杨逸的手臂滑坐到了冰冷湿的地面上。
绝望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让她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她真的,真的再也动不了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挪动,都可能造成崩的灾难性的后果。
“等一下!”
杨逸当机立断,松开扶着她的手,“我去找个东西把锁砸开!马上回来!”
叶晓雨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水雾。
杨逸转身冲进旁边一间没有锁门的空教室。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教具,灰尘在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线下漂浮。
他疯狂地扫视,很快在墙角看到半块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砖头。
直接捡起砖头,冲回厕所门口。
“让开点!”
他对瘫坐在地上的叶晓雨喊了一声,抡起砖头,用尽全力朝着那把锈锁砸了下去!
哐当!
哐当!
几声闷响后,早已锈蚀不堪的铁锁应声而开,掉在地上。
“好了!”杨逸扔掉砖头,喘了口气,回头对叶晓雨说。
叶晓雨抬起头,脸上泪水混合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一双大眼睛里水光潋滟,满是羞愤和绝望。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哭腔,声音细弱蚊子:“我……我现在……动不了……一动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移动都会导致堤坝彻底崩溃。
杨逸立马明白了。
他看着女孩羞愤欲死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试探着,用尽可能平静和尊重的语气低声问:“我……抱你进去?”
叶晓雨的脖子都红透了,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杨逸不再犹豫,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叶晓雨出乎意料地轻,像一片羽毛。一被抱起,她就立刻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杨逸的膛,本不敢与他有任何目光接触,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杨逸抱着她,快步走进女厕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瞬间照亮这肮脏、破败、充斥异味的小小空间。借着一道闪电的光,杨逸看到最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虚掩着,他快步走过去,用脚踢开门,小心地将叶晓雨放了进去,让她勉强靠站在隔间里。
“我就在外面走廊,你……好了叫我。”杨逸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说完,他便立刻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厕所那扇破旧的外门,隔绝了内外。
听着杨逸的脚步声退到门外走廊,叶晓雨背靠着冰凉的隔板,浑身都在颤抖。
生理上的极度紧迫和心理上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解开校裤,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她必须尽快解决,杨逸还在外面等着!
就在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姿势,试图放松身体时!
“呜哇……呜哇……”
那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而且这一次,听起来仿佛近在咫尺,就在这厕所的窗外!
“啊——!”
叶晓雨吓得魂飞魄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惊叫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
堤坝崩溃了,
本没办法去控制,
叶晓雨也跟着崩溃!
几乎是同时,厕所门被“砰”地推开!
杨逸焦急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快速接近:“叶晓雨!你没事吧?!”
他刚才在走廊,也听到了那诡异的“啼哭”,紧接着就是叶晓雨的惊叫。
来不及细想就冲了进来。
借着又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窗外,
对面低矮的杂物房屋檐下,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望着这边,
那诡异的“呜哇”声再次响起,
分明是一只通体漆黑,正在期,叫声凄厉似婴儿的野猫!
“原来是只猫啊……”
杨逸松了口气,解释道,“别怕,是只野猫在叫……”
这时,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隔间里,原本因为惊吓而骤然响起,又似乎被主人极力想扼制却徒劳无功的,清晰绵延的潺潺水声,正毫无保留地传入他的耳中。
在雷声暂歇、野猫停叫的间隙,这声音显得如此不容忽视,甚至盖过了外面哗哗的雨声。
隔间里,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了。
连呼吸声,仿佛都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昏暗、湿、弥漫着异味的破旧厕所里。
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个世界。
杨逸站在隔间外,摸了摸鼻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或者说点什么。
而隔间里的叶晓雨,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脸颊滚烫得能烙饼,羞愤的泪水无声地疯狂涌出。
她此刻唯一的念头是:让这栋楼现在就塌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