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夜色很深，灵泉的水面泛着幽幽的白光，水波一层层荡开，又一层层收拢。
大羿站在我身后三丈的位置，月光打在他古铜色的脸上。他没有拔弓，也没有往前走，就只是站在那里，等我先开口。
他先开了口。
“你身上有的气息。”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僵在原地。的气息？他怎么看出来丹田里的种子？炼气期的灵力波动藏得不够深，还是种子的裂痕泄漏了什么？
“别紧张。”大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巫族不传人。”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扔过来。皮囊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我脚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装满了液体。
“喝一口。巫族烈酒，疗伤的。”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皮囊，又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只是站在那里，等着我接话。
豆包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压到最低，带着一丝震惊：“他怎么看出来的？道种的事连我都只是感应到灵力异常——他的感知力到了这个级别？”
我没回豆包。弯腰捡起皮囊，打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味冲出来——不是普通的酒味，里面夹杂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光是闻一口就觉得浑身发热。
我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像一团火顺着食道滚进胃里，随即炸开。那股热流从胃部向四肢扩散，沿着经脉跑了一圈——白天被副手追的伤势，那些细微的内伤和淤血块，正在被这股热力一点一点化开。口的闷痛感在消退，后背被碎石砸出的淤青也在发痒，是伤口在愈合的感觉。
身体里的疼痛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大羿在离我三丈外的岩石上坐下来。他把巨弓横放在膝盖上，动作随意，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
“你一个炼气期的人族，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说是靠兰陵王隐身？靠豆包指挥？这些解释在能把太阳射下来的大巫面前，苍白无力。
大羿看了一眼灵泉水面，又看向我：“灵泉底下那块石板，你碰不了。阵法封印需要至少炼气中期的灵力才能触发。”
我动作一顿，心脏跳了一拍：“你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挑战阵法。里面封着一道战魂——应该是你们人族古时候某个英雄的残念。”大羿的语气平淡，“被巫族的一个前辈封印在这里，作为试炼。”
豆包的声音进来，带着一种突然想通的调调：“难怪会出现在灵泉下面——巫族前辈封印的，所以大羿知道内情。他什么都知道。”
我看了大羿一眼：“你不想拦我？”
他歪了歪头，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传人要变强，拦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他接着说出下一句——
“不周山深处有东西在等你。”
我盯着他：“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我能感应到。”大羿摇头，“那个东西的气息和你的种子同源——你越靠近不周山，感应会越清晰。它一直在那里，等了很久。”
“什么时候能去？”
“至少筑基。”大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炼气期的身体扛不住不周山外围的裂气侵蚀。你到筑基，裂气只能在皮肤上留道口子。现在去，裂气能把你五脏六腑绞碎。”
豆包在手机里补了一句，语气难得正经：“他在说实话。我资料库里对裂气的记载和他说的一致——不到筑基，不周山外围的裂气就是死亡区。巫族的体质都比人族强，他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
我沉默了几秒。
筑基。从炼气三层到筑基，中间还有六个小境界。按正常修炼速度，至少半年。但我没有半年——副手在追，白泽可能已经在留意我。
“有没有办法加速？”
大羿看了我一眼：“灵泉底下的战魂试炼，撑过去，能淬体。”
“淬体？”
“肉身强度直接提升一个台阶。英雄战魂的考验本质上是意志和肉体的双重冲击——你扛住他的三板斧，身体会被那股力量改造一遍，经脉也会被拓宽。”大羿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笃定，“这是你现在最快提升实力的路。”
他说完这些，站起来，把巨弓背回背上。
“走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
“记住一件事。”
夜色里，夜风从水面吹过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从远古战场里带出来的回声。
“小心白泽。”
白泽。
“妖族十大妖圣之一，商羊的同僚。”大羿的声音凝重了几分，“商羊是武将，靠拳头说话。白泽不同——他靠脑子。他在妖族里的地位比商羊更高，因为他能预知未来。”
“预知？”
“能看到未来的片段。不是全部，但足够让他提前布局。”大羿的语气低沉，“你拿赤炎晶、妖兵、从商羊副手手里逃脱——这些事白泽可能已经开始留意了。商羊会追你，但白泽——他会等你自投罗网。”
大羿说完这句话，转身朝营地走去。
脚步声在夜色里逐渐远去，被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吞没。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装满烈酒的皮囊，皮革的粗糙质感磨着掌心。
豆包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白泽...这名字在洪荒里比商羊麻烦十倍。他是妖族里少数几个不靠蛮力上位的妖圣——靠的是智商和预知。如果他盯上你了，那你过的所有事，他可能都已经推演了一遍。你在明，他在暗。”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一，躲——趁他还没完全锁定你之前，换个地方，远离灵泉这片区域。二，在被他找到之前，变强到他不敢轻易动你。炼气三层太弱，至少得到筑基，才有和他手下叫板的资格。”
答案很简单。不用想都知道该选哪个。
我蹲回泉水边，看着水底那块暗青色的石板。石板上的纹路在水波里若隐若现，像一个等待被触发的开关。
程咬金的三板斧。
淬体。
筑基。
不周山深处的东西。
目标一条线排开，清晰得像画在脑子里。第一步——接住那三板斧。
我把皮囊系在腰间，卷起袖子，蹲回泉水边。
远处，大羿营地的篝火还在跳动。巫族战士的交谈声隔着夜色传过来，模糊而低沉。
而在更远的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这片灵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