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状态在跑出三里之后解除了。
不是撑不住,是兰陵王主动收的。他说追兵已经到了五里外,这个距离够安全,隐身能力留着以防万一。
着一处山壁坐下,膝盖发软。不是累的,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虚脱感。
兰陵王站在三丈外,身形半隐在枯树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追踪痕迹后才收回短刃。
“安全。”
他的台词永远短得离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暗红色的晶体、一带骨戒的手指头、一块残破的铁片。
豆包从手机里浮出来,蓝光把山壁照亮了一小块。 “你这开局也是绝了——穿越第一件事是切手指。写了五年网文,没写过这么狠的主角吧?” 没等我接话,她话锋一转: “最值钱的是骨戒。妖族常用的低级储物法器,里面的空间不大,大概一丈见方。”
我拿起那截手指。骨戒戴在第二节指骨上,戒面刻着扭曲的符号。我用刀尖把骨戒撬下来,擦了擦血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怎么用?”
“注入灵力。你丹田里那颗种子刚才裂了一道缝——试试调动那道缝隙里的力量。”
我闭眼,感受丹田里那颗种子的位置。它停在正中央,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处有一丝温热的气息在缓慢溢出——不多,但确实存在。
我试着引导那丝温热涌向握着骨戒的手。
骨戒上的符号亮了一下。
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大约一丈见方,角落里堆着几样东西:几块暗红色的矿石、一只空瓶子、一卷兽皮。
“还真能用。”
“废话。”豆包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矿石是赤铜矿,熔炼后可以做低阶法器。瓶子空的不重要。那卷兽皮——拿出来看看。”
我集中意念想着“取出来”,骨戒微微发热,下一秒,一卷灰褐色的兽皮出现在掌心里。
展开。兽皮上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
线条简单,标注了几个关键地标——不周山、一条河、一片标着红色记号的区域。
“灵脉分布图。”豆包的光团凑近扫了一圈,“红色标记的位置——就是赤炎晶的那条裂隙。这支妖族巡逻队已经把位置勘测好了,只等时间到了去取。”
现在地图落在我手里了。
我把兽皮卷起来收好,又拿起那块残破的铁片。
豆包沉默了几秒——比分析骨戒时久得多。
“这是巫族特有的黑曜铁,只有祖巫直辖的部队才会配发。上面刻的纹路是巫族的图腾文字。”
“写的是什么?”
“我只能辨认出几个词——‘交接’、‘裂口’、‘三天’。”豆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一道调令。这支巫族部队原本要在三天后去某个地方执行任务。”
我翻过铁片,背面刻着一个字符。
“这个字符的意思是‘令’——这是巫族的调令符,持符者可以调动一支巫族小队。”
我把铁片掂了掂,又探进骨戒,把那块空白的玉简拿出来。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刻痕。 “玉简是空的。要么还没用过,要么里面的信息被加密了——得注入灵力才能看到。你的灵力水平暂时不够,先放着。” “……”我确实无话可说。豆包补了一句:“炼气期都没稳固就想看加密玉简?先把灵力练到能点亮它再说。” 我把玉简塞回骨戒,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妖族巡逻队身上带着赤炎晶的地图。巫族调令符落在战场上。两族在不周山附近刚打过一仗——两边都在这一带活动,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
“豆包,你说赤炎晶七天后才出世——但地图已经画好了。妖族已经盯上这个位置了。如果七天后过去,肯定会撞上它们。”
“大概率会。而且你刚了它们的巡逻队员——它们正在找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不等七天呢?”
豆包愣了一下:“赤炎晶是从地脉裂隙里涌出来的,早去裂隙没打开,你拿不到东西。”
“不一定。”
我展开兽皮地图,指着红色标记的位置:“裂隙没打开——但地脉已经活动了。如果我在裂隙还没完全打开之前就蹲在那里,等它张开的瞬间第一个伸手——是不是能赶在妖族大部队来之前拿走?”
豆包沉默了两秒。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你得提前埋伏,而且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妖族发现你蹲在那里——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放哨。”
我和豆包同时看向兰陵王。
他靠在不远处的树上,双臂交叉,面具挡住了脸。
“你负责拿东西。我负责看着你背后。” 豆包的光团晃了一下:“行吧。不过你要去裂隙蹲点,总得先有件趁手的东西。你打算空手挖赤炎晶?” “我有铁片。” “就那块破铜烂铁?”豆包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那是调令符,不是武器。你拿它当短刀用,崩刃了别找我哭。” 我看了一眼骨戒里那几块赤铜矿。熔炼需要时间和工具,眼下解决不了。但口袋里的巫族铁片材质确实坚硬,边缘虽然残破,凑合用应该扛得住。
我把铁片拿在手里掂了掂:“先拿着这个应急。到了裂隙附近再想办法。”
刚把铁片收好,头顶天穹上掠过一道金光。
不是太阳——是一道人影。速度极快,从云层上方划过,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尾迹,朝正东方向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豆包的声音瞬间压低:“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不是妖族——是修士。”
我盯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正东。
低头看兽皮地图上红色标记的位置——正东偏南二十五里。
那个方向。
正好是赤炎晶的位置。
我握紧铁片,站起来。 有人先往那个方向去了。而且是大罗金仙——比我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境界。
“现在过去,可能撞上。”豆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
我盯着金色尾迹消失的方向,没有马上回答。
一个大罗金仙,跑来不周山边缘的灵脉裂隙做什么?赤炎晶虽然值钱,但对那个级别的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稀罕物。
“豆包,那个修士有没有可能是冲着裂隙里别的东西去的?”
“不排除。灵脉裂隙深处有时候会伴生更高级的灵物——赤炎晶只是最表层的东西。如果裂隙深处有先天灵物碎片,大罗金仙亲自跑一趟也说得通。”
那就更得去了。
裂隙里的东西被妖族地图标了,现在又有大罗金仙盯上。不管哪种情况,我都不想在七天后跟这两拨人正面撞上。
提前去,抢在所有人之前摸清楚情况——这是唯一的机会。
“撞上也得去。”
我把铁片进腰带:“不是抢,是去看看谁在跟我们抢。知道对手是谁,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兰陵王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刃已经收回腰间:“跟紧我。”
豆包叹了口气:“你这种莽法,迟早要出事。”
“出了再说。”
我迈步追向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丹田里的种子微微发热,像在替我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