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武修文的警告没有让杨过慌张。
相反，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情敌，一个骄纵的大小姐，一个渐渐沦陷的美艳义母。
和一个随时可能回来的郭靖。
所有的线都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杨过就是那针，专门从乱麻里找线头。
次。
郭靖又出城了。
这次是蒙古大军在城外三十里扎营，郭靖亲自带人去侦察敌情。
他临走前嘱咐黄蓉：“蓉儿，家里的事你多心。武家两兄弟在这里，好好招待。”
黄蓉点头应下。
郭靖走后，杨过照常去后院练功。
但今天，黄蓉的教学方式变了。
“过儿，你既然已经有了深厚的内力，落英掌这些入门功夫对你来说太浅了。”
黄蓉站在三丈外，声音冷淡：“今天教你桃花岛的上乘武学……弹指神通。”
杨过心里一跳。
弹指神通？
那可是东邪黄药师的绝学。
黄蓉居然愿意教他这个？
“不过有个条件。”黄蓉看着他，“这门功夫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使用，除非生死关头。”
“为什么？”
“弹指神通是家父的看家本领，若被人认出来，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黄蓉顿了顿。
“而且……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把这门功夫教给了你。”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
教杨过弹指神通，等于承认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弟子。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杨过单膝跪地，认认真真地叩了一个头：“谢师父传功。”
黄蓉别过头去，嘴唇抿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黄蓉都在教杨过弹指神通的运劲法门。
这门功夫需要极精准的内力控制。以杨过满级龙象般若功的内力，学起来并不难，但他故意放慢了进度。
因为弹指神通有一个关键步骤……手指的发力方式需要亲手指导。
“你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的角度不对。”黄蓉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扶他的手指。
她的手指搭上来。
杨过没有动。
黄蓉调整着他手指的角度，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她的手指纤细，和杨过修长有力的手指交错着，像是两块不同色泽的玉石拼在一起。
“这里，向内扣。”黄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微微的呼吸。
杨过偏头看她。
这个距离，他又闻到了那股兰花香。
“师父。”他低声说。
“嗯？”
“你今天没有躲我。”
黄蓉的手僵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每天夜里送莲子羹的时候？从他在演武场上救郭芙那一刻？还是从他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叩头谢她传功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愫……她强迫自己这样认为……而是一种……
“师父在想什么？”杨过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黄蓉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继续练。”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杨过没有追，继续老老实实练弹指神通。
他知道，步子不能迈太大。
黄蓉的防线在松动，但还没到崩塌的时候。
……
傍晚。
武氏兄弟和郭芙在前厅用晚饭。
杨过照例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桌上。
但今天，郭芙没有再刁难他。
她甚至偷偷看了杨过两眼。
每次杨过抬头，她就飞快地别过脸去。
武修文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
晚饭后，杨过在走廊上遇到了武敦儒。
“杨兄弟！”武敦儒拉住他，脸色有些为难，“我有件事想问你。”
“敦儒兄请说。”
“你……你是不是也喜欢芙妹？”
杨过差点笑出来。
“敦儒兄多虑了。”他摇头，“郭芙姑娘是我义妹，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
武敦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是随便问问。”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敦儒兄，你对郭芙姑娘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我多嘴一句……你那位弟弟，心思可比你活络多了。”
武敦儒的表情一变。
杨过笑着走了。
挑拨离间，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
夜里。
杨过又端着莲子羹去了书房。
这一次，黄蓉不但让他进门，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
杨过坐下来，把莲子羹放在桌上。
少了糖的莲子羹。
黄蓉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这次味道对了。”
“师父觉得好就好。”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黄蓉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杨过忽然说：“师父，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坐着喝过茶了？”
黄蓉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靖哥哥忙。”她的声音很轻，“襄阳城的防务……他一个人扛着，很累。”
“那师父呢？”
黄蓉抬头看他。
“师父累不累？”杨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
黄蓉愣住了。
这个问题……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郭靖会问她“蓉儿你吃了吗”“蓉儿你身体还好吧”，但从来不会问她累不累。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黄蓉是那个冰雪聪明、无所不能的女人。她掌管着郭府上下，处理着丐帮事务，照顾着两个孩子，同时还要辅佐郭靖守城。
她当然累。
但没有人觉得她应该累。
“我……”黄蓉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过没有追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师父，你肩膀好僵。”
黄蓉还没反应过来，杨过的双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你……”
“别动。”杨过的拇指按在她后颈的位上，缓缓用力。
黄蓉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但杨过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准确地按在了那些因长期伏案而僵硬的肌肉上。
酸胀感和舒适感同时涌来。
“放松。”杨过低声说。
黄蓉的身体在三秒后慢慢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杨过的手指从后颈移到肩胛，一点点揉开那些结成硬块的筋肉。
黄蓉的呼吸逐渐平稳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杨过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颈。
雪白的肌肤，几缕碎发垂在上面，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轻轻拂动。
他克制住了低头的冲动。
不是时候。
十分钟后，杨过收回手。
“好了。”
黄蓉睁开眼睛，恍惚了一瞬。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你……”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杨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师父。”
“嗯？”
“明天我还来。”
他没有等黄蓉回答就关上了门。
走在外面，系统弹出提示：
【亲密度变化：黄蓉 29→38。】
【情绪状态更新：信任（12%）↑、依赖（8%）↑、动摇（15%）↑。】
【注意：黄蓉情绪中“动摇”首次出现并达到15%。这代表攻略对象的心理防线已出现裂缝。】
动摇。
杨过吐了一口气。
他等了将近十天。
这十天里，他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没有碰过黄蓉一手指……除了今晚的肩膀。
但每一碗莲子羹，每一句不经意的关心，每一个恰到好处的沉默，都是在她的防线上凿洞。
水滴石穿。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脑海中浮现出黄蓉闭眼叹息的样子。
那一声叹息里藏着的孤独和寂寞，这不是装出来的。
她真的很累。
杨过忽然觉得，黄蓉不仅仅是一个攻略目标。
她也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女人。
一个被丈夫忽略了太久的女人。
他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别犯傻。”他低声对自己说，“你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但心跳还是快了一拍。
窗外，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
远处的城墙上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