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存银行最没意思”，她一时间有点转换不过来。
闻野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书房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提点你一下，点到为止，不你，不催你，你自己想明白就去做，想不明白他也不会替你决定。
厉栀想了三天，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开公司。
不是像公公送的那种坐等分红的大公司，是自己的那种小公司。
她今年二十八岁，没正经上过一天班，简历上除了“网红主播”之外什么都写不出来。
但她有一样东西，她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五年，知道流量怎么来，知道内容怎么做，知道哪些人靠谱哪些人不靠谱。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兜底的。
她给苏糖打了个电话。
苏糖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听完厉栀的创业计划，面膜差点掉了。
“你要开公司？请我去帮你？”
“不是帮我，是跟我一起，”厉栀说，“你是合伙人，不是员工，赚了钱对半分，亏了算我的。”
苏糖沉默了三秒：“你确定？”
“确定，你在那个破MCN机构待了三年，分成比例九一开你拿一，每天加班到凌晨，老板还天天PUA你说‘公司培养你不容易’，你图什么？图他画的饼比较圆？”
苏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然后她撕掉面膜，声音变得清亮：“什么时候开始？”
厉栀笑了。
公司注册的手续是闻野的律师帮忙办的，厉栀连工商局的门都没进过一次。
公司名字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了“荔枝文化”，听起来又顺口又好记。
办公地点租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里，不大，两百平，装修花了两个月。
厉栀亲自盯的装修，从墙漆颜色到办公桌椅的款式都是她挑的，苏糖在旁边充当了“专业吐槽员”的角色，每次厉栀选了一个她觉得丑的东西，她就说一句“你确定？”，厉栀就会换一个。
最后装修出来的效果还不错，白墙原木风的家具，角落里摆了几盆绿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亮堂堂的。
公司正式启动那天只有四个人，厉栀、苏糖、一个前台小姑娘，还有一个刚毕业的助理。
厉栀站在自己那张还没放电脑的办公桌前，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了一句：“荔枝文化，今天正式启动。”
苏糖在旁边鼓掌，鼓了两下觉得太尴尬就停了。
厉栀不在乎，她从零开始过，知道所有的大事业都是从零开始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零后面有闻家那个无限续杯的兜底套餐，摔了也不会疼。
公司开起来之后，厉栀比当主播的时候忙了十倍。
当主播的时候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今天播就赚今天的面包钱，明天不播就饿着。
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对苏糖负责，对那个前台小姑娘负责，对刚毕业的助理负责。
每个月房租水电工资是固定的，加起来两万多，就算公司一分钱，这笔钱也要出。
她不敢亏钱，不是因为亏不起，是因为她深知杜明自己爱面子，丢不起那个人。
她厉栀开公司靠公公婆婆老公兜底这件事，圈内人嘴上不说，心里门门清。
她要是真把公司黄了，那些人表面安慰她，背地里肯定说“果然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什么都不成”。
她不能被这些人看笑话。
厉栀开始跑业务，亲自跑影视公司、跑方、跑经纪公司、跑各种她能搭上边的圈子。
她以前的网红身份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她，知道她嫁进了闻家，见了面客气三分，聊起来也顺畅不少。
但她很快发现，客气归客气，真金白银的事情上没人会因为你老公是谁就给你送钱。
她需要拿出真东西，好的剧本、好的演员、好的。
厉栀缺的就是好的。
她把目光投向了影视行业。
荔枝文化虽然小，但可以做艺人经纪，签几个有潜力的新人，慢慢培养，等他们红了，公司也就起来了。
这个思路不算新颖，但胜在稳当，很多小经纪公司都是这么起家的。
厉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见了十几个新人演员，最后签了两个人。
一个叫陆辞，二十二岁，表演专业科班出身，长了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但性格闷得要命，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在这个圈子里属于“再帅也红不了”的类型。
另一个叫沈悦，二十四岁，舞蹈专业转行演戏，身段好，能打能跳，性格开朗，缺点是长得不够“女主脸”。
苏糖看了这两个人的资料，评价很直接：“陆辞帅是真帅，但你说他面试的时候连自我介绍都说不好，你确定他能演戏？沈悦倒是行，但现在的剧都是找甜美长相的女主，她那个长相偏英气，不太好接戏。”
厉栀说：“我不用他们现在当主角，先从配角做起，戏好自然有人看到。”
苏糖将信将疑。
厉栀开始到处递简历。
她以前发小番薯的时候学会了一个道理，好东西不怕没人要，就怕没人看到。
她把陆辞和沈悦的资料做成精美的PPT，里面有照片、有视频片段、有个人介绍、有演技展示，然后一家一家地发给影视公司的选角导演。
发了上百份，回复的不到十个，愿意给试镜机会的只有三个。
厉栀不气馁，她带着陆辞和沈悦去试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陆辞在试镜现场的表现一次比一次好，沈悦更是每次都能拿到选角导演的肯定回复，只是最后定角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点。
转折发生在一个大热IP的选角上。
那是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古装剧，原著粉丝量巨大，光是选角的消息就上了三次热搜。
剧中有两个重要配角，一个是冷面侍卫，一个是英气女侠，人设好、戏份多、容易出彩。
厉栀看到选角信息的时候，脑子里同时蹦出两个字：陆辞、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