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18章 第18章 鬼市捡漏
经过先前侯大海的提醒，张国栋已经多了个心眼，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出手。
既然如此，自己的计划流程也得做出些更改了。
第二天一早，瘦猴照惯例去后勤科填废料领用单。
结果窗口的事翻了翻文件夹，连头都没抬，就把单子推了回来。
“王大龙是吧？不好意思，月底盘点，废料仓冻结调拨了。”
“科长发了话，一块铁皮都不能往外走。”
“冻结？”瘦猴愣在当场，手还搭在窗口台面上没收回来。
“以前不都是随领随走的吗？盘点归盘点，正常生产用料又不冲突！”
“这我管不了。”
事低头继续翻别的单子，拿笔画了个勾，摆明了不想多说。
“你找刘科长说去吧。”
瘦猴气的脸都白了，出了后勤科的门就一路小跑回仓库，连气都没喘匀就把事儿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胖子一听，搁在嘴边的半个馒头直接拍在了桌上。
“他娘的！这姓刘的果然给咱使绊子！”
“昨天还装模作样来检查消防，今天直接断咱的粮！”
瘦猴攥着拳头，咬着牙道：
“栋哥，要不要去找赵厂长？赵厂长肯定能治得了他！”
张国栋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卡尺在量一个铜壳的厚度，头也没抬。
他拇指转了转卡尺上的旋钮，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去。”
胖子和瘦猴都愣了。
“赵厂长是给咱批了独立核算权没错，可废料调拨这事，它就是归后勤科管的。”
张国栋把铜壳放下来，拿抹布擦了擦手指上的铜屑，语气很平静。
“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不动你的人，不碰你的章，只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卡你。”
“你就算告到厂长那里，赵厂长又能说什么？”
“关系是会消耗的，要是厂长次次都帮咱们处理别人，你觉得厂里其他人会说什么？”
“关系该用得用，但就和机器一样，该保养也得保养。不然就对谁都不好了。”
张国栋这番话的语气很平淡，胖子等人听完也都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吧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掐着咱的脖子？”
“呵呵，当然不会了。你俩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了么？”
张国栋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白天该嘛还嘛，把库存的铜板先冲了。”
“剩下的，就看今晚了！”
......
晚上九点刚过，陵海市南边的城郊就看不见几盏灯了。
胖子蹬着一辆三轮车，张国栋骑着自行车，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就往南去。
“栋哥，咱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越走越荒了......”
蹬了半个钟头，胖子四处张望，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越往南去就越荒凉，到了现在更是连条狗叫都听不见了。
就是大胖小子那也得害怕一下啊！
“别急，马上就到了！”
张国栋骑在前头，也奋力地在难走的土路上蹬着，连头都没回。
又拐过了一道弯，二人前面出现了一座石拱桥。
看见这座桥，张国栋的脸上笑容浮现。
不过他要找的当然不是这座石拱桥，而是这桥下的东西！
陵海减河，原本陵海市泄洪的运河河道，后来因为运河改道这里也没了水，便就废弃了。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没了任何价值！
从桥上往下面的桥洞去看，隐约能看到一片属于煤油灯和柴油炉的黄光。
再靠近一些，除了光亮更清楚，声音也渐渐浮了出来。
那是讨价还价，搬运东西，甚至是骂娘和拌嘴的声音！
在这桥洞下面，废弃河道的两边，有人在卖粮票和副食品票，面前铺一块油布就算摊了。
还有人扛着蛇皮袋子，里面满是来路不明的钢筋铁管，走两步就停下来四处看看！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这些摊贩之间穿梭，时不时地停下来翻看一番。
这，就是陵海市城郊三不管地带，最大的地下黑市，本地人则称呼为鬼市！
胖子一看到这场面，嘴巴顿时就张得能塞进去个拳头。
“栋哥......这，这不是黑市吗？”
“嗯，叫它鬼市更准确一点。”
张国栋把车停在桥墩边上锁好，回头对着胖子笑了笑。
“放心吧，这地方没有卖枪和炮弹的，最多就是些倒腾物资的二道贩子。”
“只要你别嚷嚷自己是公安，安全得很。”
“行了，下车吧，跟你哥我进去发财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斜坡下到了桥洞，张国栋的脚步稳当得像回自己家似的。
没有在那些卖粮票和杂货的小摊前停留，目标直奔桥洞的最里面。
越往深处走，摊位上的东西就越大，越沉。
从螺丝钉到铁轨，从废弃的引擎壳子到拆下来的半截车桥，甚至还有半个火车车厢，个头一个比一个唬人！
张国栋倒是一脸自然，可胖子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天地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走到最里面一块空地上时，张国栋停住了脚步。
这，是整个鬼市里最大的一个摊位。
不，说摊位都是小瞧了这里！
因为这里，简直就是一个露天的废金属堆场！
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圈出一片空地，里面堆着各种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铁块，黑乎乎地堆砌在一起，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而在这场地的中央还支着一个小型的熔铁炉，里面的炭火是这条河道上最大的光源，热气一团团往上蒸！
而在炉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这是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老头，脸上皱纹密布，身上套着一件全包裹的胶皮大裙子，此刻正在盘核桃，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老板，你这金属废料怎么卖的？”
张国栋走进了铁丝网里面，不远不近地站定，开口问道。
那个老头眼皮终于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张国栋两眼，随即嘴一张，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按斤论，看你要什么货了。”
“我先看看。”
张国微微一点头，随即凑到了那座小山旁边，在那堆乌黑生锈的金属坨子里翻了起来。
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碎铁和废铸铁，靠外面的但凡有点好的，也都让人给买走了。
但扒拉了一会儿后，张国栋的手突然停住了。
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截短粗，表面布满黑锈的圆柱体。
这东西沉甸甸的，分量绝对比一般的钢都要高，但又没有铅那种死沉的闷劲儿。
他拿拇指指甲在表面刮了一下，黑锈层底下露出了一丝暗黄色的光泽。
看到这一抹色泽，张国栋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但张国栋没有声张，很快就把东西放回了原位，甚至还往上面盖了两块碎铁皮。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站了起来，似乎是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继续在旁边翻了几下，装作没什么发现的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末子。
“老板，你这堆东西里面好的太少了。不过有点我有兴趣。”
“可今天我没带够钱，能不能明天再来找你？”
那老头盘着核桃，半合着眼看了张国栋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点了下头。
“白天不开门。明天晚上这个点儿来就行。”
“好，说定了。”
张国栋也点了下头，随即转身就带着胖子往外走，没有一步停留。
等走出桥洞回到了桥面上，胖子这才忍不住地扯了扯张国栋的衣角。
“栋哥，你找到啥了吗？”
“我看到你刚才最后好像埋了啥玩意儿？”
张国栋没立刻回话，而是解开车锁蹬上自行车。
直到和胖子二人远离了废河道之后，张国栋嘴角的笑意这才算是彻底压不住了！
“胖子，这次咱们捡到大漏了！”
“那老头摊子上有一批东西，他当废铁卖，可那压不是铁！”
“啊？那到底是什么啊栋哥？”
“军标，H62锡青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