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7章 全身体检与“绝世名医”的暴怒
第二天清晨,深圳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温暖的实木地板上。
林晓端着两杯热牛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小莲正对着洗手间的大镜子发呆。换上了一身宽松纯棉运动服的小莲,虽然衣服遮住了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旧伤疤,但那张蜡黄的小脸、凹陷的脸颊,以及像枯草一样瘪发黄的头发,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三年来她在寒王府里遭遇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别看了。”林晓走过去,把热牛塞进她手里,“吃完早饭,换好鞋,姐今天带你出门办正事。”
“办正事?”小莲捧着杯子,有些紧张,“小姐,咱们......咱们要去哪儿?”
“去医院。”林晓捏了捏她没有二两肉的细胳膊,“你这丫头严重营养不良,加上之前在那破王府里替我挨了那么多打骂,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得带你去市一院做个全身体检,看看底子亏空成什么样了。”
“医......医院?”小莲的手猛地一抖,牛差点洒出来。
在大景朝,穷苦人家生病了只能硬挺,只有富贵人家才请得起大夫。而“医馆”、“药堂”这种地方,在小莲的记忆里,往往伴随着冲鼻的苦药味和将死之人的哀嚎。更何况,由于这三年里她无数次目睹自家小姐被强行按着放血做“药引”,她对和“治病”相关的任何词汇都充满了极度的心理阴影和本能的恐惧。
“别怕。”林晓显然看出了她的发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里的医院,跟那边的太医院可不一样。这里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深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楼的挂号大厅里。
天幕随着她们的脚步同步开启,大景朝的百姓们刚一抬头,就被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震住了。
“这......这就是仙界的医馆?”
“天爷啊!这大堂比皇宫的太和殿还要宽敞明亮!这地上铺的是什么白玉石?竟然能照出人影!”
“你们看那些穿白衣服的仙官和仙子,走路快如疾风,却又井然有序。莫非那便是仙界的圣手太医?”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里没有大景朝药铺排起长队求大夫开恩的景象。林晓只是带着小莲走到一台名叫“自助挂号机”的铁柱子前,掏出一张卡片刷拉一下,里面就吐出了一张写着字的纸条。
“走,咱们先去二楼抽血化验区。”林晓看着导诊单说道。
“抽......抽血?”
听到这两个字,小莲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一把死死抓住林晓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哭腔。
“小姐......为什么要抽血?”小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极度的绝望。她脑海中全是从前小姐被强行放血时的惨状,“是不是又要给二小姐做药引?奴婢命贱,抽奴婢的吧......只要别再拿刀子拉小姐的手腕了,抽多少血都可以......”
看着小莲这副犹如惊弓之鸟的应激模样,天幕下的大景朝百姓心里狠狠一酸。特别是寒王府废墟上的萧夜寒,听到“抽血”二字,手指猛地攥紧了地上的碎石,指骨泛白。
“你这傻丫头,想哪儿去了!”林晓心疼得红了眼眶,赶紧反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那帮畜生抽的是我的心头血,你算哪门子药引!在这儿抽血,不是要害你,是为了查查你身体里缺什么营养,缺什么补什么!”
到了抽血窗口,一位戴着口罩、眼神温柔的护士小姐姐已经准备好了采血针。看到小莲抖得跟筛糠一样,护士轻声安抚道:“小妹妹别怕啊,一点都不疼的,就像蚂蚁咬一口。深呼吸......”
小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她的记忆里,王府的嬷嬷取血时,都是用粗糙的小刀生生割开手腕,看着暗红的血流进白瓷碗里,那钻心的疼足够让人做半个月的噩梦。
然而,下一秒,一极细极细的针尖精准地刺入了她的静脉。
没有疼痛的撕裂感,甚至都没流出什么血来。护士熟练地接上两个真空采血管,“唰唰”几下,两小管深红色的血液便被吸入管中。
“好了,按压五分钟。”护士拔出针头,贴上一块止血贴,甚至还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抓了一小把水果糖塞进小莲手里,“看你瘦的,贫血吧?抽完血吃颗糖垫垫肚子。”
小莲呆呆地看着手背上的止血贴,又看了看手里那几颗包装精美的彩色糖果。
“这就......抽完了?”她不可置信地问。
天幕下的大景朝太医院,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这......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采血之术!”一个老太医不可思议地揪着自己的胡子,“不用刀割,不见血光流淌,竟然能将气血完整地保存在琉璃管中!此等仙家手段,即便是医圣在世也自叹弗如啊!”
“最可贵的是那白衣仙子!”另一个太医激动地附和,“对待一个平民丫鬟,竟然如此和颜悦色,甚至还赏赐了糖果......这所谓医院,当真是菩萨心肠啊!”
做完了一系列包括CT、彩超在内的全套检查——这些能看穿血肉和内脏的机器让古人们再度惊为天人——林晓带着小莲拿着一沓检验报告,走进了内分泌与心血管综合门诊。
坐在对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主任医师。他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小莲的报告:
“这小姑娘营养不良太严重了!骨密度低,重度缺铁性贫血,胃肠道功能紊乱......家属怎么搞的?这简直像是刚从旧社会的难民营里捞出来的一样!”老专家脾气有些急,劈头盖脸把林晓训了一顿。
林晓也不生气,反而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以前在老家受了点虐待,这不是刚抢出来准备好好补补嘛。您看需要开点什么药?”
大景朝的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高高在上的“仙家大夫”,为了一个贱籍丫鬟的身体,竟然当面训斥神女?这在阶级森严的大景朝,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老专家龙飞凤舞地开起了单子,补充铁剂、维生素和一些调理脾胃的中成药。
就在这时,林晓看了一眼老专家桌角摆放着的一个十分真的人体心脏结构模型。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夫,”林晓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最近看了一本古代野史,上面记载了一种偏方。说是有个古代贵女,号称自己有严重的心疾,隔三差五就心痛如绞喘不上气。但神奇的是,她只要喝别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就能好,甚至还能去骑马打猎。您是心血管方面的顶级专家,您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说说,这‘心头血治心疾’,有哪怕一丁点科学依据吗?”
听到这话,老专家原本写字的手顿住了。他扶了扶老花镜,用一种极其谴责的眼神看着林晓:
“小姑娘,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看那种封建迷信的糟粕野史?!”老先生一拍桌子,声音十分洪亮,直直地穿透了天幕,如雷贯耳地砸在大景朝的万里江山上。
“心疾,无论是冠心病还是先天性心脏病,本质上是心脏这个‘人体水泵’出了器质性或者功能性的病变!”老专家指着桌上的心脏模型大声科普,“人的血液主要成分是红细胞、白细胞和,谁的血不是血?喝别人的血,跟吃一块半生不熟的猪血旺没有任何实质区别,最多补补铁,怎么可能修好心脏里的瓣膜和血管?!”
老专家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如果真有那么严重的心疾,别说像野史上写的那样去骑马打猎了,多走两步路都会闷气短,重则心力衰竭猝死!还‘心头血做药引’?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愚昧!那贵女本就不是在治病,她那就是在装病!是仗着权势胡说八道!是草菅人命!”
死寂。
大景朝的疆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前一晚林晓的“人权”普法是因为三观不同而难以共鸣的话,那么现在,这位在古人眼里犹如“天界医圣”般威严的老专家,用最最坚定的语气、最最不容置疑的医学常识,判定了“心头血治病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和谋”时,这无疑是对大景朝整个封建阶级、特别是太医院的一次降维打击。
太医院前,老院判王太医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水泵......器质病变......”老太医喃喃自语,他虽然听不懂那些现代医学名词,但他完全听懂了那句老专家的结论:喝血跟吃猪血旺没区别,本治不好心疾!绝世名医盖章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们太医院......”一个年轻的太医突然痛哭出声,“我们竟然为了一场骗局,险些害死寒王妃,还害得那个拼死护主的丫鬟跟着受了三年的非人折磨......”
恐惧、愧疚、以及对“真正医学至高真理”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太医院的心理防线。
老院判王太医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头顶象征着正三品官阶的顶戴花翎,狠狠地摔在地上。他老泪纵横,却步履坚定地朝着金銮殿的方向冲去,身后跟着呼啦啦跪了一地的百十名太监和太医。
“微臣王道远,有罪啊!”
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大景朝的苍穹。
金銮殿上,景明帝看着连滚带爬冲进大殿、额头磕出血来的老太医,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放肆!太医院院判何故殿前失仪?!”
“陛下!”王太医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年寒王妃被取血一事,微臣实乃被人裹挟!那苏二小姐固然心肺先天虚弱,但绝不到需要饮人血续命的地步!是......是寒王殿下和苏二小姐,用微臣一家老小七十口人的性命相威胁,迫微臣撒下这弥天大谎啊!”
轰——!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原本以为只是寒王爷偏宠妾室、手段残忍了些,没想到这从头到尾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骗局!
更可怕的是,这骗局竟然是打着“情深似海”的名义,甚至连当朝太医院的最高权力者都被裹挟其中!
萧夜寒跪在寒王府的废墟中,宛如泥塑木雕。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苏柔儿。
他在天幕的医学模型面前,在“绝世医圣”的怒吼中,在太医院当廷反水的铁证下,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的“白月光残喘”,其实是一场苏柔儿用来折磨苏清婉、满足变态嫉妒心的荒谬大戏。
而他,堂堂摄政王,大景朝的战神,竟然像个一样,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充当了一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屠刀。
“骗子......”萧夜寒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撕裂的低吼,“全都是骗子!”
而此时,在宽敞明亮的现代医院里。
林晓拿着医生开好的补铁口服液和一堆营养药,牵着小莲的手走出了门诊大楼。对于大景朝正在发生的那场政治大地震,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体检完没事了。姐带你去医院门口吃传说中最正宗的沙县小吃!”林晓拍了拍呆若木鸡的小莲的肩膀,“你统子哥不是早就给你把身份证弄好了嘛,吃饱了下午咱们直接去银行办卡。以后姐跟你正儿八经签合同,每个月按时给你发工资!”
小莲紧紧攥着医院的塑料袋,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身边川流不息的车辆。她不懂病历上的文字,不懂电视里的结构图,但她感受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被当作一个人珍视的重量。
那是她在古代大景朝,生生世世都等不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