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法治综艺
就在林晓和小莲在现代公寓的空调房里准备观看综艺节目《守护解放西》的同时。
大景朝，京师，大理寺公堂。
本该是代表着天家威严、断人生死的森严之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且令人窒息的死局中。
公堂正中央，大理寺卿王大人坐在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下，脑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手里的惊堂木举起又放下，硬是连个声响都不敢拍出来。
因为站在堂下候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把大景朝天子到墙角、差点谋朝篡位、且残忍虐了无数后院女子的前镇国摄政王——萧夜寒！
虽然因为天幕的屡次降维打击，加上太医院集体反水，皇帝终于找到了借口将萧夜寒削去兵权并押入大理寺天牢。
但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萧夜寒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极其俊美阴沉的脸上，此刻依然带着那极其标志性的三分布置、五分讥笑和两分漫不经心。哪怕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也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霸总气场。
“王大人，你是聋了还是瞎了？”萧夜寒极其嚣张地冷笑了一声，连半个膝盖都没有弯曲的意思，“本王再说最后一遍。那林晓出逃失踪，本王为了找回我那不听话的逃妃，自然动用了些家法雷霆手段。至于那些在后院死掉的奴婢，那是她们手脚不净，暴病而亡。”
“你口口声声说本王虐待、滥无辜。证据呢？！！”
萧夜寒的咆哮声在公堂内震荡，那浸淫沙场多年的残暴煞气直接把堂侧的几个记录口供的主官吓得笔都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大理寺卿目前面临的无解困局——缺乏极其直接的、能够直接给这种顶级权贵定死的罪证。
古代的司法体系，核心逻辑四个字：“重审轻证”。往往就是靠着酷刑供，只要犯人受不住刑罚签字画押，这个案子就算结了。
可问题是，面对萧夜寒这种极其恐怖的政治怪物，谁敢动大刑？就算皇上默许，大理寺的衙役谁敢上去打这位曾经活阎王板子？
没人敢。
没法上刑，萧夜寒死不认罪一口咬定是家奴暴毙，大理寺就没有供词。没有供词，哪怕全天下都知道那些丫鬟是被他吊在柴房里活活抽死的，在古代极其僵化的“依供定罪”的程序里，这案子就变成了死循环！
“这......这......王爷您府上逃出来的家丁已经指认......”大理寺卿擦着冷汗，试图用人证来压迫。
“一群背主的老狗胡乱攀咬之词，也能当作呈堂证供？本王看王大人你这顶乌纱帽是真的不想要了！”萧夜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眼神犹如恶狼。
整个大理寺公堂鸦雀无声，仿佛这审判的法庭不是在审判萧夜寒，而是萧夜寒在审判满朝文武。皇帝坐在屏风后面旁听，脸色铁青到了极点。难道他谋划了这么久，不仅借到了天幕的势，最终还无法用大景朝自己的律例将其彻底定死吗？
就在大景朝的司法程序陷入极其绝望的停滞濒死状态时。
天幕那头，一道充满市井气息且节奏明快的配乐响起，伴随着极其真实的现代都市街道航拍画面，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子配音（解说词）传遍了大景朝：
【长沙，一座不夜之城。在这里，有烟火气，也有人间百态。守护解放西，守护正义。欢迎收看这一期的纪实案例：关于家暴与非法禁锢的法律红线。】
“哔呜——哔呜——”
一声急促且极其真实的警笛声，伴随着画面中闪烁的蓝红光芒，直接把正在嚣张咆哮的萧夜寒吓得身体一抖。
大理寺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官员、衙役，全部齐刷刷地抬起头，惊恐而又莫名敬畏地望向那极其清晰的画卷。
画面流转。
林晓穿着极其宽松的纯棉居家服，盘腿坐在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沙发上。手里极其没有形象地用一个长柄铁勺挖着半个冰镇无籽大西瓜。
旁边的小莲也是有样学样，两人跟两只吃瓜的仓鼠一样，津津有味地盯着前方那个散发着彩色光芒的巨大“黑匣子（壁挂电视）”。
电视里正在演的，正是林晓在B站上打开的那部口碑极高的警务纪实纪录片。
“晓晓姐......那盒子里怎么还有穿这种蓝色贴身短褂（制服）的衙役？他们腰上挂着的是什么？黑漆漆的宝贝？”小莲一边挖西瓜，一边目睛地看着电视里的警官执勤画面，这些真实的影像比刚才的天气预报还要让她感到震撼。
因为那屏幕上的画面，不是演员演出来的戏，而是真实的现代警务办公区场景！
“哦，那叫坡子街派出所，也就是现代的基层‘衙门’。穿制服的那些叫警茶，也就是专门管抓坏人的‘仙界衙役’。”林晓很随意地解释道，顺便按了一下进度条，跳到了案件审讯环节。
“你看啊小莲。现在这一集讲的，就是一个把自己老婆锁在家里不让出门、还经常动手的家暴男。邻居报案后，这些警察蜀黍直接上门，把那个霸总给戴上手铐带回所里审案了。”
大理寺公堂里，萧夜寒的心脏猛地一抽。这不可思议的神女，为什么描述的案件和他极其相似？！
小莲听到“毒打”两个字，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想起了在王府地牢里那些暗无天、被皮鞭惨烈抽打的夜。
“可是晓晓姐......如果是那么厉害的有钱的大老爷，衙门......哦不，法庭敢打他的板子他画押认罪吗？”小莲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大景朝大理寺卿和皇帝心中最大的死结。
是啊，不敢打板子上刑，你们那个世界的公堂又该如何审结这种极权恶霸？
林晓闻言，极其荒谬地看了一眼小莲，仿佛听到了一句最不可思议的远古笑话。
“打板子供？”林晓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后用勺子指着电视机上的那个巨大的现代国徽，“小莲，你瞎想什么呢。在咱们现代法治社会，‘严禁刑讯供’那可是写进《刑事诉讼法》的铁律底线！”
“轰隆！！！”
一记极其震撼的惊雷，毫无保留地劈在了大理寺所有精通古代律法的官员脑门上。
“严、严禁严刑供？！还是铁律？！”大理寺少卿直接跳了起来，连发髻都乱了，“这不可理喻！不上夹棍，不夹手指，不悬梁刺股，那些凶狠刁钻的犯人怎会认罪？！那满天下的案子岂不全成了无头悬案？！”
在古代极其落后的断案逻辑里，“刑讯”就是唯一的断案工具。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失去了刑罚拷打的司法系统该如何运作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
林晓那看似一边吃瓜一边随口的闲聊，却极其残忍地开始对大景朝极其原始的“人治体系”进行全方位的降维物理与精神解剖。
“我跟说啊小莲，咱们现代的法治逻辑精神，有一条最基础的核心，四个字记好了——疑、罪、从、无。”
林晓比出了四手指，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也就是说，在没有极其确凿能够互相印证的证据链之前。就算全天下人都觉得那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王八蛋，在法律层面上，他在此刻，他是个‘无罪的人’！”
疑罪从无！
这四个字，宛如四座不可逾越的钢铁雄峰，狠狠砸进了两千年前那充满着莫须有、连坐、“我怀疑你造反你就有罪”的极其野蛮暗黑的古代司法深坑中。
屏风后的景明帝死死咬住嘴唇。
这等法理逻辑，看似极其偏袒罪犯，但实则......实则断绝了多少冤假错案！断绝了多少权臣酷吏利用“嫌疑”二字疯狂清除异己的惨祸！
那是对程序正义最极端的克制与拔高！绝对的公平之始！
“那......那如果不能上刑拷打，疑罪从无，那个霸总死不承认怎么办？”小莲急了，“他明明打了人！这是恶人逃脱！”
“他死不承认？他不承认有个屁用啊！”
林晓句粗口，随后极其霸气地指着电视屏幕里那个正拿出一叠极其厚重的文件的现代公诉人检察官。
“在咱们这，讲究的是绝对的‘重证据、轻口供’！你以为是以前古代那种落后的野蛮衙门，犯人喊两声冤枉死不画押这案子就结不了？”
“你看电视里那个穿制服的公诉人没？人家不需要听那个霸王赖赖一句话！人家拿的是完整的证据之链！”林晓的手指随着剧情的推进，每点一下，就像是在萧夜寒那骄傲的灵魂上钉下一极其粗壮的长钉。
“法医（太医）开出的伤情定残鉴定书！”
“医院详细到每一滴血验伤分析的急诊病历！”
“凶案现场作案工具上比对出绝对吻合指纹特征和DNA的法证科学分析报告！”
“还有周围所有邻居、逃出来的受害者的联合口供影像记录！”
林晓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足以让古代司法官员大脑当机的极端专业名词。那些名词里透出的冰冷、绝对客观的法医学、痕迹鉴定学等理工科力量，碾碎了一切口上的狡辩借口。
“这叫什么！这就叫‘零口供’入罪！”林晓狠狠挖了一块最甜的西瓜心塞进嘴里，“在咱们这绝对的法治程序面前。就算那个霸王权势滔天，在这个物证铁证如山法庭上，他一个字不说当个哑巴，法官也能直接依罪条判他去缝纫机厂里踩个！”
极其恐怖的死寂死寂。
大景朝的大理寺公堂内，大理寺卿看着眼前依然昂着头、满脸嚣张等待着自己“无从下口”而退堂的摄政王萧夜寒。
又回想着天幕里那名天女口中那如同降妖除魔般极其不可思议的“重证据轻口供”、“零口供入罪”的震撼法决。
脑海中瞬间贯通了所有的关卡！
“啪——！！”
一声极其清脆、在整个古代公堂上几乎从未见过的响亮惊堂木，被大理寺卿王大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了长案上。
这半截案子，有解了！不仅有解了，还能钉死！完全彻底地钉死入九幽！
“王大人，你想好了再拍。”萧夜寒阴恻恻地看着他，“没有本王的认罪画押，你......”
“来人啊！！！”
还没等萧夜寒把那套古代特权防线术语搬出来装X，大理寺卿直接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高亢破音、充满了获得新时代司法武器力量后极度亢奋的怒吼！
“本官不需听你这一派胡言！传王府当所有在场逃出的下人上堂！传太医院当年隐瞒不报、偷偷开了活血化瘀猛药的王太医上堂！”大理寺卿指着极其错愕的萧夜寒。
“传仵作，立刻将乱葬岗被王爷活活抽死的五个丫鬟开棺碎骨验尸！核对致命伤口纹理！”
“王爷不是要证据吗？本官告诉你，今没有你的画押口供。在这个公堂之上，只要本官将人证、医证（法医学鉴定）、死物之证（物证）拼凑成天女所言的‘绝对完整之证据之链’！”
大理寺卿的双眼死死盯着萧夜寒，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司法裁决气场：
“本官亦能‘零口供’——将你定成死罪！！！”
萧夜寒那张永远三分阴沉五分傲慢的脸，在这一刹那，所有的血色被极其彻底地抽了。他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后退半步，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不再受特权阶级掌控的、极度讲究程序和证据链运转带来的无情机器恐慌。
“陛下驾到——！”
屏风移开，景明帝满目寒光地走了出来，站在公案正上方。
“大理寺卿王大人所言，便是朕之圣意！”皇帝的声音里透着彻底将这个政敌送入的绝对痛快，他仰望着天幕，发出了连天下百姓都为之热血沸腾的怒吼，“从今起，我大景朝亦试行重证轻供之法制！”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依刚才所呈递组合的王府地牢铁血证供，萧夜寒非法拘禁、故意人、残害无辜，铁证如山！”
景明帝大手一挥，宣判出了原本那本《冷王夺爱：替身王妃哪里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主本该受到的王法裁决。
“剥夺亲王爵位！没收所有家产！将其流放极北之地冰原煤坑城役！永——世——不——得——回——京——！！！”
“你竟然......萧景明，你藏得好深！你竟当真要做得这般绝？！”萧夜寒发出了极其绝望和破防的怒吼，但在瞬间被四名如狼似虎、力大无穷的殿前武士硬生生按倒在极其冰冷的青石板上。
大景朝的无数百姓看着这位曾经只手遮天、能够随意活埋平民的最高权贵被戴上枷锁扔出天牢。
他们爆发出了一声直冲霄汉的极其恐怖的欢呼浪。
他们欢呼的不仅仅是一个恶霸的倒台。
他们欢呼的是，通过天幕那一边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着电视小声吐槽的神女。
他们第一次，在这个极其黑暗腐朽的封建乱世里，在那极其冰冷残酷的刑徒审讯程序中。看到了一束名为“疑罪从无”和“程序证据正义”的现代法门之光！
法，不再是上位阶级随意揉捏底层去画押的恐怖具。
而是哪怕你一言不发，只要我能拼凑出世界的真相（证据），就能将你这种高高在上的顶级特权神王送上断头台的绝对公平之尺！
而在几千年后的高档公寓里。
林晓啃完了最后一口西瓜瓤。极其惬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拿起遥控器退出了当前的视频播放界面。
“这个案子终于结啦！那个家暴男果然被判了刑去踩缝纫机了，真是大快人心。”林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随口而为的吐槽解说，直接主导了另一个古代时空第一极权恶人的生死审判！
“这男主简直活该！”小莲也在一旁听得极度解气和痛快，她攥紧了极其瘦小满是疤痕的拳头，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泽，“晓晓姐，如果那个什么在里头踩缝纫机的坏男主，被写进话本子里去，一定会有很多人拍手称快吧？”
“那必须的呀！这就是典型的复仇爽剧桥段！”林晓顺手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小莲擦手。
小莲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种憋闷了十几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在了现代明亮的灯火与冰甜的西瓜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