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窃取天机的云图
阳台上的“农业科学实践课”告一段落，林晓满意地看着那几个已经装满营养土、种下了高产土豆和红薯种苗的智能种植箱。
“呼，总算是忙完了。”林晓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小莲，去客厅把那个蓝色的喷壶拿来，刚种下去得给它们浇点定水。”
“好嘞晓晓姐！”小莲现在劲十足，尤其是在知道这些不起眼的泥块子能“亩产几千斤”之后，她看这些种植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种能长出金元宝的聚宝盆。
大景朝的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虽然他们无法隔空摸到那神奇的仙种，但光是看着天女亲自耕种，就足够让全天下的农夫和户部官员将其奉为圭臬，恨不得把每一个步骤、每一次添土的动作都原封不动地刻进祖坟的石碑里。
就在小莲拿着喷壶兴冲冲地跑回阳台，准备按下喷头的时候，林晓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等等，先别浇！”
林晓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得，不用咱们费劲浇水了。把植物补光灯关了，打开半边阳台窗户吧，让老天爷帮咱们浇。”
小莲有些茫然地停下动作，看了看窗外。
此刻刚刚下午两点半，虽然已经入秋，但外面的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庭，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得有些烤人。
“晓晓姐......外头这大太阳毒得很，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哪里有老天爷帮咱们浇水啊？”小莲咽了口唾沫，小声提醒道。
天幕下方，大景朝的钦天监监正也是一头雾水。
他刚才早就在天幕开启时，顺带着观测了一下现代那个仙界的“天象”。凭他一辈子夜观星象、看云识天气的经验，这种透亮的碧空万里加上极其燥的风向，未来三天之内绝对不可能有一丝降雨！
这天女莫不是真的不懂农事常理？难道仙界的雨是凭空生成的？
然而，林晓却极其淡定地把手机递到了小莲面前。
“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天气预报App。
"这是天气App推送的预警。你看这团红色的云团正在往咱们这边移动。"林晓指着屏幕，随口说道，"大概再过一会儿就会下雨了。"
林晓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五分准时到咱们小区上空。刚好给咱们的土豆苗浇个透。"
安静。
不仅是阳台上的小莲安静了，整个大景朝，包括皇宫、市井、田间地头，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极度敬畏与肝胆俱裂”的恐怖寂静彻底吞没。
“她......她刚才说什么？”景明帝的双手猛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紫檀木里。
旁边跪着的钦天监监正，此刻浑身抖得像个筛糠一样，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如同濒死鸭子般的嗬嗬声。
“陛下......天女说......在半个时辰后的三点一刻......会有雷雨......甚至连雨下多少指......几时停歇......都......都一清二楚......”
在古代，“观天象、测风雨”是什么的？
那不是用来种地的！那是国家的最高神权证明！是皇权“受命于天”的法统核心！
无论是历代先皇制定的皇家历法，还是每朝每代都要重修的年历，其本质都在向天下昭示一个真理：当今皇帝是老天爷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只有皇帝才能预测老天爷的心意，从而指导万民耕种。
一旦风雨失调，或者祈雨失败，皇帝甚至要写《罪己诏》向上天谢罪！如果钦天监连着报错几次天气，那是直接要头的欺君大罪！
因为“天意”，在古代是绝对不可侵犯、不可精准探测的最高维度神罚！
而现在呢？
在现代这个名为“气象卫星网与超级计算机物理建模”的恐怖文明怪物面前。
几千年来高高在上、喜怒无常能够轻易饿死百万人的“老天爷”或者“龙王爷”。
被人类极其粗暴地扒光了所有的神圣外衣。把它身上所有的风速、气压、湿度、温度变数，全部切片打碎，塞进算法公式里，变成了一组组极其精准透明的数据回波图！
精准预测天气的时间、地点和强度，这一套连历代圣君都不敢妄下的断语，在现代，只是一个普通人装在口袋里的免费手机软件！
"窃取天机......这是窃取天机啊！"钦天监的几个老学士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喃喃自语，"将天道万化之变拘于方寸之物中......此等神明之能，我等毕生所学简直犹如儿戏！"
“三点十五分......”景明帝死死盯着天幕，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作为极其多疑的古代帝王，他的潜意识里甚至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能准到那种地步吗？
万一是神女算错了呢？万一那个名为手机的仙器也有失灵的时候呢？
时间在这个世界漫长到了极点。大景朝无数的老农都顾不得下地活了，他们死死盯着天空的一角，那里能映照出那个属于未来的倒计时。
三点十二分。
原本万里无云的三伏天毒太阳，突然被一阵毫无征兆刮起的极强冷风吹得一暗。
三点十四分。
西边的天空，一团极其厚重、翻滚着的如同浓墨般的诡异积雨云，真的按照林晓在那诡异雷达图上指出的方向，如期而至地压在了小区的上空。
三点十五分。
“轰隆——！！！”
伴随着一道极其刺目的银色闪电硬生生劈开了现代城市的钢铁森林。暴雨，如同一盆倒扣下来的江水，倾盆而下！
没有祭拜龙王，没有求雨科仪，没有皇帝斋戒。
那场雨，极其精准地、如同被那块发光砖块施加了绝对命令一般，完美地按照林晓预言的那一分那一秒，狠狠地砸在了阳台的土豆种苗上！
“下......下雨了！真的准时下雨了！！”
大景朝神州大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混合着顶礼膜拜与信仰彻底崩塌的尖叫浪！
“神女！这是主宰天地风雨的真正神明啊！！”
大批大批原本还在怀疑的顽固派士大夫，在这一极其具象化的唯物科学神迹面前，当场跪倒在地，膝盖骨磕破了流血都毫无察觉。
而在阳台上，小莲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瓢泼大雨，再低头看了看林晓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这一刻，她对晓晓姐那个世界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原来在这个世界，人类不仅能吃饱穿暖，连老天爷什么时候哭，都要提前写在那个小板子上向他们汇报！
“哎呀，这急雨来得真够猛的。十分钟后就停，让它先下着吧。”林晓极其无所谓地拉上了半边推拉门，把外面的雷声隔绝在阳台，顺滑回了客厅。
这一份对“夺天地大机密”的极其随意和不在乎，又一次化作最沉重的铁锤，敲在了古代那可怜的神经上。
“走，小莲。刚买的大骨头还有小半扇没切，加上那几个用来留种多余的红薯，咱们得把它塞进冰箱里存着。不然这大热天的，放外头半天就得发臭坏掉了。”
林晓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开放式厨房里，那个极其巨大、呈现着银灰色金属拉丝质感的门“双循环独立温控超大容量冰箱”。
“冰箱？”小莲赶紧跟了过去。
在进入现代公寓的第一天，她其实就看到过这个立在厨房角落里的巨大银色铁盒子。但林晓没说，她也不敢摸。在古代下人的规矩里，主人家里未知的巨大箱子，很可能是藏金银细软或者是祭祀用品的地方。
林晓握住那极其符合人体工学的隐藏式拉手，轻轻往外一拉。
“嗡——”
伴随着一条极其柔和的冷光LED灯带亮起。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冰冷、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同泄闸的洪水一般从那个箱子里疯狂涌出。瞬间在炎炎夏的三伏天室内，制造出了一片微型的凛冬极寒之地！
“哗！”
大景朝那边，还没从“钦定风雨”的余韵中缓过神来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再次极其整齐地发出了一声倒吸凉气的惊呼声。
“那......那是寒气？！三伏天里竟然有如此庞大的极寒之气喷涌而出？！”
“难道那银色大箱子里，装的是一座千年雪山吗？！”
小莲也是被这突然扑面而来的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撼住了。
在那被冷光照得一清二楚的巨大金属空间里。
分成了一个个极其精密的透明抽屉和格子区。
上层的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如同艺术品般娇艳欲滴的水蜜桃、一排排颜色极其鲜亮的绿叶蔬菜、还有几桶甚至凝结着水珠的鲜牛。在这闷热足以让肉类在一之内腐败生蛆的酷暑中，它们仿佛被施加了时间停止的魔法，鲜活得如同刚刚从枝头上摘下一般。
“晓晓姐......这、这里面好凉快，比冬天还要冷......”小莲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摸了一下冷冻室下层的拉环。
“当然冷了，这底下可都是零下十八度。”林晓一边把切好装进保鲜袋的猪骨头扔进最底下的抽屉，一边顺手从旁边的制冰格里，极其随意地扒拉出了一把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正方形固态冰块，扔进了自己的西瓜榨汁机里。
“吧嗒！”景明帝手中的折扇，极其失态地掉落在御按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晓随手捏成碎碴的那几块剔透如同水晶般的冰块，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冰！
在三伏天里，竟然能有源源不断的坚冰！！
现代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看似极其平常的“夏季用冰”和“食物保鲜”，对一个古代传统农耕社会代表着何等不可撼动的最高阶级特权！
在古代，夏天怎么可能有冰？
只有皇室和最顶级的王公贵族，才能在极其严寒的隆冬腊月，征集几万民夫，在结冰的河道上去生生凿开坚冰。然后耗费极其恐怖的人力和物力，拖进深挖于地下几十丈深、铺满隔温材料的“冰窖”里藏储！
那种古代“冰库”，损耗率极其恐怖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能撑到六七月三伏天拿出来使用的皇家藏冰，比等重的白银还要昂贵十倍！
皇帝在伏天下赐给一品大员一块拳头大小的残冰降暑，那臣子都得磕头流眼泪谢主隆恩，回家本不舍得用，要供在厅堂里让它慢慢化作水汽装。
而底层百姓呢？底层百姓在夏天买一块割下的猪肉，如果当天吃不完，第二天就会发臭腐烂生蛆！古代为什么那么多用重盐腌制的咸肉和酱菜？那是被极其落后的食物保鲜技术和极度匮乏的热量，活生生出来的无奈之举。
他们必须对抗四时的规律，对抗万物的腐败！
但在此时此刻的天幕上。
那个被称为“仙界”的世界里，竟然制造出了如此恐怖的“寒冰之匣”！
不用冬巡凿冰，不用挖地百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家里的厨房一角，上一能“禁锢雷霆”的管子，就能违逆四时阴阳之理，凭空在这个酷热的里，制造出一个永不解冻的凛冬神域！
甚至，那个仙女对于那连皇帝都吃不起的“夏冰”，态度是如此的极其轻蔑。只是为了喝一杯果汁，就能随手敲碎！
"零下十八度......"掌管皇家冰窖的光禄寺卿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喃喃自语，"那是何等极寒！那等仙家的雷霆铁匣，竟能将四季逆转于方寸之间，违抗万物生老腐烂之天条！让蔬菜在盛夏亦如初春，让生肉历经数月依然鲜红......这是长生不老的造化之功啊！"
是啊，连无声息的瓜果死肉，都能在这个仙匣内对抗时间的腐败。这在古人的原始宗教观里，那就是对抗生死规律的神迹。
“行了，关上吧，别一直开着让冷气跑光了多费电啊。”林晓一边说，一边教小莲如何用肩膀轻轻一撞，那巨大的门在极其高级的阻尼铰链缓冲下，发出一声极其低频厚重的“嘭”声，严丝合缝地闭锁起来。
隔断了那让所有大景朝权贵魂牵梦萦的夏冰域。
“晓晓姐......这东西太神奇了。要是以前我们在王府里也能有这个大冰匣子就好了。”小莲看着那银色的金属面板，极其感慨地回忆道，“以前大夏天一到，送来我们下房的残羹冷炙很多都搜了，吃一口拉肚子能要人半条命。”
林晓转过身，将刚才顺手榨好的两杯带着起伏冰渣的西瓜汁分了一杯给小莲，眼神中带着对旧时代极其不屑的霸道：
“那破王府算什么东西？咱们以后在这个世界，冰镇西瓜管够。”
她走到阳台拉门前，看着窗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雷阵雨看样子还得下一会儿，外头指定到处都是积水，咱们今天下午哪儿都不去了。走！去客厅把冰箱里剩下的半边大西瓜切开，一人捧着半个用铁勺挖着吃。这种下雨天躲在屋里吃瓜看电视，简直是人生最高享受！”
小莲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像两只小仓鼠一样，抱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半拉冰镇西瓜，盘腿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晓晓姐，我们要看什么呀？”
林晓拿着遥控器，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熟练地打开了B站的客户端，随手翻动着上面的动态和推荐列表。
“我想想啊，下雨天最适合看点下饭的。”林晓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有着警车封面的视频合集上，眼睛微微一亮，“哎，就这个吧！《守护解放西》！我穿越前特别爱看这个纪实节目，里头的警茶蜀黍处理案子简直不要太真实太搞笑，正好今天咱们用来下饭再重温一遍！”
而在大景朝的京城，皇宫金銮殿内。
景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天幕上那两个现代女孩的欢快身影。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传朕旨意。"景明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萧夜寒罪证确凿，削去摄政王爵位，立即押入大理寺天牢候审。朕要让天下人看看，纵然是皇亲国戚，也休想逃脱王法的制裁！"
"是！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