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孟知遥来得很早。
我到实验室时,她和周叙白已经堵在门口。
孟知遥手里夹着一份打印材料,脸绷着。
「闻澜,想清楚了吗?」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录音开着。
「没有。」
她笑了下:「那我只能按流程走。」
我问:「什么流程?」
周叙白把材料递过来。
「关于你数据真实性和权属问题的疑问。」
我没接。
孟知遥直接念:「第一,九年连续海草床数据来源不明;第二,采样设备和你的家庭条件对不上;第三,海域坐标涉及企业专属区域,你无权使用;第四,部分数据疑似来自蓝湾内部平台。」
念到第四条,她抬头看我。
「闻澜,私自用企业数据,后果你清楚吗?」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接着说:「我不想把事做绝。你现在同意合并,我可以帮你处理权限问题。你不愿意,我就向学院和组举报你数据造假,非法使用企业资料。」
她大概以为,她父亲联系过蓝湾,蓝湾迟早会给她盖章。
所以她才敢拿「企业权属」压我。
周叙白站在旁边,压低了嗓子。
「闻澜,别硬撑。你家卖鱼,认识几个船老大也正常,但这不是你能碰的层面。」
我问他:「你也这么看我?」
他停了两秒。
「我是为你好。」
我笑了:「你用我送你的笔签举报材料,也是为我好?」
周叙白手里的纸晃了一下。
孟知遥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刚听说那支笔的来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旧资料。
「举报材料第二页,那张旧版数据表截图,是我本科毕业前发给你的。」
周叙白整个人都木了。
那只是一版早期格式表,没有坐标,也没有完整样本编号。
当时我只是请他帮我看排版。
那天晚上,他还回我消息。
「闻澜,你的数据很净,以后能做出东西。」
现在,他把那张截图贴进举报材料,说这是我造假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停止。
屏幕亮了。
孟知遥盯着我的手机,脸一下白了。
周叙白往前走了一步:「你录音?」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随便举报。」
说完,我刷卡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前,孟知遥在外面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我坐到电脑前,把所有原始资料重新查了一遍。
九年采样记录。
每个采样点都有海区坐标、汐表、水下视频、船舶志、检测报告、设备编号和上传时间。
其中三年的数据,还参加过省级海洋生态基线调查。
系统能查。
后台能追。
权限链也清楚。
最早发起这个的人,是我爸。
三天后,学院通知我去办公室。
秦教授坐在里面。
桌上放着一份举报材料。
落款是孟知遥和周叙白。
措辞很重。
说我伪造长期生态数据,盗用企业平台资料,涉嫌严重学术不端。
我翻完第一页,就看出四个错。
第一,他们把南屿外海写成了南湾近岸。
第二,他们说我无权使用蓝湾数据。
第三,他们没弄明白,蓝湾本不是数据所有方。
第四,他们把平台编号抄错了一位。
我刚要开口。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