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赶紧生孩子
夏星苒的笑容僵住。
徐涵继续言说道:“你们不乐意住在老宅也行,在城西给你们准备了一套不错的房子,是去年刚装修好的,风格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你们小两口就去那边住,离公司近,你们俩平时上学也方便。”
她顿了顿,看着夏星苒,眼睛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
“还有啊,赶紧给我生个孩子出来,男孩女孩都行,都会作为咱们傅家的继承人来培养。”
夏星苒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呛进了气管。
她猛地避开人,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眼泪差点又飙出来。
生孩子?
她跟傅妄北?
妈呀,那是万万不能的!
徐涵看她咳得厉害,赶紧递了张纸巾过来,笑着对傅正渊说:“老傅你看,这年轻人就是不经逗,一说到生孩子脸都红了。”
夏星苒接过纸巾,捂着嘴,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叫傅妄北没什么反应,她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脚,踢了踢傅妄北的小腿。
傅妄北被她踢得眉头一皱,抬起头对上夏星苒求助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完全不吃压力:
“妈,我们才刚结婚。”
“哪有你这么催的,也不怕吓到她。”
徐涵才不吃这套。
“我不催你能结婚?”
她看着傅妄北,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不催你能娶到苒苒这么好的女孩?还不都是我的功劳。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
傅妄北撇撇嘴。
徐涵继续语重心长道:“趁着苒苒还年轻,赶紧生个孩子。身体年轻,恢复得也快。趁着我和你爸身体还行,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她说的情真意切。
夏星苒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她知道婆婆说的有道理。
像傅家这种上流望族,无权无势的女孩子嫁进来,如果能更快地生下孩子,就能更快地稳固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
但是她和傅妄北的情况不一样。
她和傅妄北是协议夫妻。
夫妻是假的,婚姻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
生孩子?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夏星苒默默捏了一把汗。
但是她始终记得,她来到这里的任务是哄得婆婆开心。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爸,妈,你们放心吧。”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少女的羞涩,“我和妄北会努力的。”
“只是生孩子这个事情吧,有时候也是讲缘分的。不是说想有就马上能有的,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她笑了笑,像是不太好意思说这些,“但是抛开缘分不谈,我们人为也会加油的。”
这下好了吧,她既表了态,表示愿意生孩子,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徐涵听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看看人家苒苒,多懂事儿。”她转头瞪了傅妄北一眼,“你学着点。”
傅妄北冷着脸没拆台,但已经看出来他的表情在破裂。
夏星苒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尖似乎有一点点红。
但光线太暗,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
一顿饭吃到后来,徐涵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她的身体不太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会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管家见状,连忙走过来,弯下腰,低声说了句什么。
徐涵点点头,扶着管家的手臂站起来,冲夏星苒笑了笑:“苒苒,妈先上去歇会儿,你们再坐坐。”
夏星苒赶紧站起来:“妈,我扶您上去吧。”
“不用不用,”徐涵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我睡一会儿就好。”
“老傅,你陪孩子们说说话。”
傅正渊点了点头。
徐涵被管家扶着,慢慢地走出了餐厅。
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单薄,旗袍的空隙里瘦的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状。
夏星苒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妈的身体......”她看向傅妄北。
傅妄北神情默了默,答案不言而喻。
“今天你来,她很高兴,饭量都比平时大了些,以后有空的话,多来陪陪她吧。”
夏星苒用力点头,“我会的。”
几个人移步到了观赏台,整片的落地玻璃被擦得接近透明,一眼望去,老宅景致尽在眼底。
“坐。”
傅正渊坐到茶台旁的椅子上,邀请两人落座。
傅妄北在傅正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姿势不像平时那样随意。
夏星苒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离他们不远不近。
佣人给她端了一杯茶,她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安静地做一个透明人。
另一旁父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什么美联储加息、什么大宗商品波动、什么A股走势,夏星苒听得云里雾里。
傅正渊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课堂抽查。
傅父不像在跟儿子聊天,更像是在审一份报告,听完傅妄北说完一段,他沉默几秒,然后抛出一个问题,正好打在刚才那段话最薄弱的地方。
傅妄北被问住的时候,会微微皱一下眉,然后重新组织语言。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辩解,就是认认真真地回答问题,像一个被抽查功课的学生。
夏星苒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新奇。
她第一次见到傅妄北这副样子。
不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傅少,也不是总是一副厌世脸的矜傲公子哥,而是一个在父亲面前收敛起所有锋芒的、乖顺的儿子。
趁着没人注意她,夏星苒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公公。
傅正渊的五官很端正,眉眼间和傅妄北有几分像,都是那种眉骨高、鼻梁直的长相。
但傅正渊的气质跟傅妄北完全不同。
傅妄北的痞气和冷漠写在脸上,谁都看得见,但傅正渊的冷是藏在骨子里的,他不说话的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他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
但他的眼睛沉淀着几十年风浪打磨出来的东西,让人不敢直视。
夏星苒天马行空的想,傅妄北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威严、庄重、高大、帅气,让人又敬又畏。
她想象了一下傅妄北五十岁的样子,头发可能白了一些,脸上的线条可能没那么锋利了,但那双眼睛应该还是这么深、这么亮。
他坐在那里,不用说话,光是存在感就能让一屋子人安静下来。
好像......还挺帅的。
夏星苒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她站起来,小声问旁边的佣人:“请问,有鱼食吗?”
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的,少。您想喂鱼吗?我带您去。”
夏星苒冲傅正渊和傅妄北微微欠了欠身,指了指外面,“我去院子里转转”。
傅正渊点了点头,傅妄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院子里的荷塘在正厅的东侧,过了月亮门就是。
夏星苒端着一小碗鱼食,站在池边的石头上,往水里撒了一把。
红色的锦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的,争先恐后地抢食。
有几条特别肥的,挤不过小的,就在外围转圈,急得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
夏星苒蹲下来,把鱼食一点一点地撒,看着那些鱼抢来抢去,嘴角弯了一下。
正厅里,空气安静下来。
傅正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抛出那个问题:
“和你那个网恋女朋友,”他顿了一下,“断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