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U盘进电脑的时候，裴城的手还在抖。
屏幕亮了。
画面是夜里，光线不算好，但足够清晰。
医院后花园，路灯昏黄，石板路上——
宋瑶。
她穿着风衣，踩着细高跟，站在花坛边打电话。
站着。
两条腿稳稳当当踩在地上，姿态轻盈，步伐自如。
她笑着说话，声音被手机麦克风收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裴城带我去疗养院住了几天，对我好得不行。那个女的还在住院呢，听说差点死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说她了，没意思。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过去找你。对，那个包我看中了，你帮我留着。"
视频到这里，三分十二秒，结束了。
屏幕黑了。
裴城盯着那块黑屏，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一块一块碎裂。
宋瑶的腿。
她说她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坐在轮椅上哭着说"坐轮椅也挺好的，至少还活着"。
她别过头不忍心看陈晚跪祠堂，说"都是我的错"。
全是假的。
全他妈是假的。
裴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他拿起手机拨宋瑶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裴城哥哥？怎么了？我刚洗完澡——"
"你站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
"我说，你站起来。现在。"
宋瑶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不安。
"裴城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我的腿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瑶。"裴城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到视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宋瑶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柔弱的、楚楚可怜的笑。
是一种终于不用装了的、轻松的笑。
"哦，看到了啊。"
她语气轻飘飘的。
"那我问你，看到了又怎样？"
裴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骗了我三年。"
"是啊，我骗了你三年。"宋瑶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心虚，"可你想想，如果我不骗你，你会心疼我吗？你会折磨陈晚吗？"
"你不会的。你裴城是个体面人，顶多冷暴力，不会真动手。"
"是我给了你理由。是我让你觉得你的恨是正当的。"
裴城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瑶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天气。
"裴城哥哥，你恨陈晚，不是因为我瘫了。是因为你自己不甘心。"
"你不甘心被爷爷着娶一个你不爱的人，你需要一个出口。我只是帮你找到了那个出口而已。"
"所以你现在别装受害者了。陈晚受的那些罪，是你下的令，不是我。"
裴城的手开始剧烈地抖。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每一次跪祠堂，是他下的令。
每一次浇冷水，是他吩咐的。
每一次加码，是他点的头。
宋瑶只是在旁边哭了哭，叹了叹气。
刀，是他自己拿的。
"你疯了。"裴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宋瑶，你本就没跳过楼对不对？"
电话那头又笑了。
"跳是跳了。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二楼阳台，下面是草坪。擦伤而已。"
"轮椅是为了你后来准备的。"
裴城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他站在书房中间，腔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诊断报告上。
白纸黑字。
"孕7周。胎儿已无心跳。再次妊娠概率极低。"
他闭上眼。
小禾跪在门口磕头的画面，又浮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在流血——"
"又来这套。"
是他说的。
他亲口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