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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承言像完全没听见我说话一样。
他直接打横把江婉鱼抱起来，转身大步往走廊尽头走，没有看我一眼。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心里黏糊糊的粥开始变凉，贴在皮肤上又腻又冷。
小李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扯纸巾往我手上擦。
“栀枝你别往心里去，顾医生他就是太着急了，江婉鱼刚醒没几天，他肯定吓坏了......”
这时一群人才反应过来，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拉我起来。
我撑着地缓缓站起来，听到她们的关心，下意识把掌心黏黏糊糊的米粥往围裙上蹭了蹭，笑着摇头说没事。
可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转过头，只见顾承言一个人回来了。
他的视线从我头顶掠过去，像看空气一样直接越过我，然后落在小李身上。
“李小曼，你被辞退了。”
小李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什么？”
顾承言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今天在岗的所有人，”他目光淡淡扫过护士站里所有呆站着的人，“全部记缺勤，这个月全勤奖取消。”
说完，他转身就走，护士站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气氛瞬间变了。
有人冷笑了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把粥碗重重磕在桌面。
“小李也是倒霉，叫什么叫，不叫这趟不就没事了......”
“闭嘴吧你，没看她脸色也不好......”
“我脸色好什么好？我家里孩子下个月的补习班钱全指望这个全勤奖呢！我凭什么不能说了？”
“我就说嘛，天天来天天来，早晚得出事，看吧，这下好了。”
听见这些，我站在那儿，脊背一寸一寸地凉下去，望着小李那双通红的眼睛，我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我去帮你跟他说。”
“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我把围裙解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他凭什么辞退你。”
我不知道顾承言去了哪。
但弹幕此刻已经吵翻天了，甚至透露了江婉鱼的病房位置，我就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站在病房门口，我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顾承言。
只见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江婉鱼的手，另一只手正轻轻擦她唇角，嘴角微勾。
江女孩靠在床头，声音又软又甜。
“我就是最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晃了晃顾承言的手，“我昏迷的时候，你天天端着粥放我旁边，馋得我做梦都在喝，现在好不容易醒了，你又不给我吃。”
顾承言低低笑了一声，拇指蹭了蹭她手背。
“就是知道你馋，才天天放那儿。”他声音更轻了些，“想着你闻着味道就能早点醒过来。”
江婉鱼把脸埋进被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眼，视线越过顾承言的肩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红了，害羞地往顾承言怀里缩了缩，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顾承言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眼底那点温柔像被人按了开关，啪地灭了，冷下来的速度快得让我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先是在江婉鱼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朝门口走过来。
我眼前那一排弹幕跟疯了似的往上翻。
【女主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知道自己过敏但故意要喝那碗粥，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在男主心里比路人甲重多少！】
【不是，妹宝别这样伤害自己啊！！你刚醒几天就过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但是真的好聪明好机智啊......我要是女主我也得试这一下，毕竟躺了三年，谁知道男主有没有变心......】
门从里面被拉开，顾承言站在我面前，个子很高，挡住了走廊大半的灯光，阴影落在我身上。
他低头看着我，表情没什么波动。
“有事？”
我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顾承言先说了话。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他往旁边侧了半步，把门带上，走廊里如今只剩我们两个人。
“皮蛋瘦肉粥，你店里以后别做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出口：“为什么？”
“婉鱼不能吃，”他说得很平淡，“但她嘴馋，我管不住她，脆你别做，她买不到也就不惦记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那口气堵得发酸。
“可我的粥不是只给她一个人做的，医院里那么多人想喝，患者也想喝，我不能......”
“边栀枝。”顾承言忽然叫了我的全名。
随后他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你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年粥店，三年来你每天只做一件事情，就是等我下楼，然后往我的粥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待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我吗？如今不做皮蛋瘦肉粥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