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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时候，叶霜乔提前去老字号糕点铺，买了爷爷生前最爱的桂花糕与绿豆酥。
但刚回家，楼上就传来路以凡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骁......我肚子好痛......孩子好像在闹......”
窦骁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紧张地守在床边，摸着路以凡的额头柔声安抚。
叶霜乔站在楼梯口，轻声提醒。
“今天爷爷头七，我要去墓园。”
窦骁头都没回，只敷衍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自己去。”
路以凡抓住他的手腕。
“阿骁，你别走好吗？我怕你一走，窦太太心里不痛快，回头又来苛待我......”
“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这话一出，窦骁当即打消了陪她去的念头，甚至转过身对叶霜乔沉下脸。
“以凡和孩子最重要，爷爷那边你自己去就行，祭拜完早点回来，别让以凡等急了。”
一句“别让以凡等急了”，轻飘飘碾过叶霜乔最后的底线。
她没再争辩，拎着祭品独自出了门。
春的墓园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叶霜乔蹲在爷爷墓碑前，摆好桂花糕，斟上素酒。
看着墓碑上爷爷路和的笑容，积压五年的委屈终于再也绷不住。
眼泪无声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是不疼，不是不苦。
当年叶家落败，爷爷病危，她走投无路才答应窦骁的条件。
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忍他风流，忍他冷漠，忍他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失去过孩子，伤了身体。
连唯一的亲人最后一面，都因替他处理情人的烂摊子而没能好好守着。
所有人都觉得她贪慕窦家荣华。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为了留住爷爷，硬生生熬了五年。
如今爷爷走了，她连最后一点支撑都没了。
风越来越凉，叶霜乔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
眼泪流了，心也彻底冷透。
这场将就了五年的婚姻，是真的该结束了。
回到西山别墅，客厅里安安静静，路以凡已经睡下。
窦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回来，只淡淡瞥了一眼，没一句关心。
没过多久，路以凡睡醒下楼。
一看见叶霜乔，脸色瞬间发白，捂着心口对窦骁道。
“阿骁，我刚才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我梦见窦太太冲进来推我，说要让我的孩子保不住......我真的好怕。”
这般拙劣的谎言，窦骁竟信以为真。
他当即皱紧眉，厉声吩咐佣人。
“看好路小姐，不准窦太太靠近她的房间，也别让她出现在以凡面前，免得到孕妇。”
一句窦太太，说得冰冷又生疏，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叶霜乔心口一刺，却依旧没说话，转身想回卧室。
路过路以凡房间门口时，里面忽然传来路以凡刻意压低、却足以让她听清的声音。
“她以为她还是当年的叶小姐？不过是个占着窦太太位置不下蛋的母鸡。”
“当年自己没保住孩子，还好意思怪别人？阿骁心里早就没有她了......”
那句没保住孩子，精准戳中她最深的伤疤。
叶霜乔脚步一顿，刚停住，身后就传来窦骁暴怒的呵斥。
“谁让你过来的？滚远点，别吓着以凡和孩子！”
话音未落，一只手狠狠推在她肩上。
叶霜乔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撞在墙壁上，额头瞬间磕出一块淤青。
她踉跄着扶住墙，眼前一阵发黑。
可窦骁看都没看她的伤，转身就快步走到路以凡身边。
“别怕，我把她赶走了，没人能伤你和宝宝。”
当晚，佣人敲开她的房门。
“太太，先生说......为了路小姐安心，让您先搬到佣人房住一阵子，等路小姐生下孩子，再让您搬回来。”
叶霜乔看着佣人将她的行李一件件搬出去，放进狭小简陋的佣人房。
曾经的窦家正牌太太，如今被赶到佣人房，地位连路以凡身边的保姆都不如。
她没有争执，没有哭闹，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只是默默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将那份早已准备妥当的离婚协议，重新平整地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她附上了一叠薄薄的文件。
那是路以凡故意装病、栽赃陷害、暗中挑衅的录音与初步证据。
不多，却足够戳破她所有伪装。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五年的华丽牢笼。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
她拿起早已备好的证件与简单背包，抱着爷爷的骨灰盒，径直走出西山别墅。
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车，直奔机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五年纠缠，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