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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原温望

作者:人淡如茶沈阳

字数:100666字

2026-03-07 07:29:08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历史古代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开原温望。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人淡如茶沈阳创作,以沈望温姐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00666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开原温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沈望照常去巡城。

但心里一直想着昨晚的事,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刘大棒槌跟他说话,他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千户,您今儿怎么了?魂儿丢了?”

沈望摇摇头:“没事。”

没事才怪。

但他不能说。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全是温姐,全是那份名单。

王友贤。

这个名字,像一刺,扎在心里。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广顺关开市的子,哈达部要入市。

哈达。

温姐的仇人。

也是她嫁过的地方。

他想了想,往广顺关的方向走去。

广顺关在开原城东十五里,是哈达部入市的关口。沈望骑马过去,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路上,他想着哈达的事。万汗死了,扈尔和康古鲁正在争位,打得不可开交。哈达内部乱成一团,可马市还要照常开,生意还要照常做。

这就是开原。

不管外面怎么乱,马市不能停。

他骑在马上,看着路两边的景色。春天快到了,路边的柳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田里的庄稼还没种,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上面,叫几声,又飞走了。

他想起小时候,他爹带他走过这条路。那时候他还小,骑在他爹肩上,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现在他一个人骑马走在这条路上,心里装着事,什么都笑不出来。

走了大半个时辰,广顺关到了。

关口已经关了,但关外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哈达的商队已经到了,等着明天开市。

沈望在关门口下马,守关的军士认出他,连忙行礼。

“沈千户,您怎么来了?”

沈望摆摆手:“随便看看。”

他走到关墙上,往外看。

帐篷一顶连着一顶,炊烟袅袅,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哈达部的规模,比叶赫只大不小。那些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的空地上燃着篝火,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正在烤着什么。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他数了数帐篷,大概有七八十顶。按一顶帐篷住四五个人算,这一趟来了三四百人。带来的马匹、牛羊、皮毛,不知道有多少。

他想起阿哈出说的话——温姐的父亲,就是死在哈达人手里。

二十年前,褚孔格带着叶赫的人马跟哈达打仗,败了,被了。温姐亲眼看见她爹的头被人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那时候她才十五岁。

十五岁,带着两个弟弟逃命。

他想起温姐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恨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换作是他,他一定会恨。

他站在关墙上,看着那些帐篷,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腥气,还有篝火的烟味。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还有小孩的哭声。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喂马,有人在劈柴。

他忽然想,温姐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过?

带着两个弟弟,东躲西藏,夜里睡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一定很苦。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往关墙这边走来。

是个五十来岁的女真人,穿着华贵的袍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他走到关墙下,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沈望。

“上面可是沈千户?”

沈望一愣:“你是?”

“哈达,康古鲁。”

沈望心里一动。

康古鲁。万汗的外孙子,哈达部里最有野心的人。他听说过这个人。据说他从小不受待见,但很有心计,一直在等机会。万汗死了,他的机会来了。

“康古鲁贝勒有何贵?”

康古鲁笑了笑,说:“久仰沈千户大名,今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沈望没接话。

康古鲁也不在意,继续说:“沈千户,我有一事相问。”

“请说。”

“听说您最近在查叶赫的案子?”

沈望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康古鲁贝勒的消息倒是灵通。”

康古鲁笑了:“开原城就这么大,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人?沈千户,我跟您说句实话——叶赫那个案子,您要是需要帮手,我哈达愿意帮忙。”

沈望看着他:“帮忙?帮什么忙?”

康古鲁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叶赫这些年,仗着有贡道,欺压我们哈达。我们早就想收拾他们了。沈千户要是查案需要证据,我这边有。”

沈望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康古鲁是什么意思。他是想借朝廷的手,除掉杨吉砮。杨吉砮是温姐的弟弟。康古鲁要是得手,温姐怎么办?

他想起温姐,想起她那双眼睛。如果她知道康古鲁来找过他,会怎么想?会担心吗?会生气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一定不希望他跟哈达的人走得太近。

“康古鲁贝勒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查案的事,是朝廷的事,不敢劳烦哈达。”

康古鲁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笑容:“沈千户客气了。那就当我没说。”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沈望站在关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

哈达要掺和进来。

这水,越来越浑了。

从广顺关回来,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路上一片漆黑。沈望骑着马,慢慢往回走。马蹄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路两边的荒草在风里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夜鸟从头顶飞过,叫几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着康古鲁的话。

“叶赫那个案子,您要是需要帮手,我这边有。”

哈达和叶赫是世仇。康古鲁怎么可能真心帮他?

不过是借他的手,对付叶赫罢了。

他想起温姐。

如果她知道康古鲁来找过他,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在他心里扎了。

怎么拔都拔不掉。

走到半路,月亮升起来了。很细很弯,像一瓣橘子,挂在天边。月光照在路上,把路照得朦朦胧胧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娘给他讲的故事。故事里说,月亮上住着一个仙女,一个人孤零零的,每天看着人间。

他忽然觉得,温姐就像那个仙女。

一个人,孤零零的。

回到开原城,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先去马市公署点了个卯,值夜的兵丁正在打瞌睡,看见他来,吓了一跳。他摆摆手,没多说什么,签了个到就走了。

从马市公署出来,他往棉花街走。

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红灯笼一盏一盏亮着,在风里晃晃悠悠的,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响。

走到茶肆门口,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暗处。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影走出来,月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孟古。

沈望松了口气,松开手。

“孟古?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孟古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小声说:“阿牟让我告诉你,后天夜里,老渡口,一个人去。”

沈望心里一动。

温姐。

她真的要约见他。

他蹲下来,看着孟古。月光下,她的脸显得很小,眼睛却亮亮的。

“你阿牟还说什么了?”

孟古摇摇头:“阿牟就说,让你一个人去,别带人。”

沈望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睡觉,夜里凉。”

孟古点点头,跑回茶肆旁边的巷子里,不见了。

沈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后天夜里。

老渡口。

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茶肆。

他娘还没睡,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她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嘴里念念有词。柜台上的账本堆了一摞,都是这一天的流水。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

“回来了?”

沈望点点头。

他走过去,在他娘旁边坐下。

“娘。”

“嗯?”

“那个女真小姑娘,又来了。”

他娘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放下算盘,看着他。

“她阿牟,是不是就是那天那个?”

沈望点点头。

他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丫头,又让人传话了?”

沈望点点头。

他娘叹了口气。

“望儿,娘不问你的事。但娘要告诉你一句话——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路人。你跟那个人,不是一路人。”

沈望抬起头,看着他娘。

“娘,您说的‘不是一路人’,是什么意思?”

他娘摇摇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站起来,往后厨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说:“饭在锅里,自己热热吃。”

沈望一个人坐在茶肆里。

窗外的红灯笼,还在晃。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红灯笼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屋子照得朦朦胧胧的。柜台上的算盘还放着,他娘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他把那块玉佩从怀里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温。

后天夜里,叶赫河边。

她要跟他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去。

他把玉佩收起来,贴着心口。

站起来,往后厨走。

后厨里,灶台上温着饭,锅里还有一碗鸡汤。他盛出来,坐在灶台边慢慢吃。

鸡汤很鲜,是他娘炖了一下午的。他喝着,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吃完饭,他洗了碗,走出来。

上楼,睡觉。

那天晚上,沈望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窗外,红灯笼还在晃。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他想着康古鲁的话,想着温姐的约见,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然后他想起他娘说的话。

“你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可那又怎么样?

他心里有她。

她心里也有他。

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红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是万历六年的春天,镇北关门口。她骑着马,从关外进来。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一眼,他忘不掉。

他把手伸进怀里,触到那块玉佩。

温润,光滑,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把玉佩拿出来,对着月光看。

月光下,那个“温”字泛着幽幽的光。边角磨得光滑,是戴了很多年的东西。他把玉佩贴在脸上,凉凉的。

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

梦里,他看见她。

她站在老渡口,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

他走过去。

她消失了。

只剩下河水,哗哗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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