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下室空气仿佛凝固了。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归零会猎手冰冷的指令，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如同困在陷阱里的猎物，唯一的出口可能已经暴露。
林澈的目光锐利如鹰，在旅者指出的那面墙壁和唯一的阶梯入口间快速扫视。
“艾琳娜，最快速度记录地图和笔记，原件我们带走。旅者，确认后面通道的情况，评估能否通行和潜在风险。其他人，准备突围装备，处理掉所有可能泄露行踪的痕迹。”林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稳定，迅速分配任务，“楚风，你负责警戒入口，感知任何靠近的规则波动，但不要主动延伸感知，避免被反制。”
我点点头，强忍着大脑的抽痛和身体的虚弱，将仅存的一丝规则感知如触须般小心翼翼探向上方入口周围。感知中，上方至少有四个散发规则波动的“点”在移动，其中三个分散在废墟各处搜索，一个停留在我们打开的地下室金属板附近，似乎在仔细检查。他们的规则特征各不相同：一个锐利如切割的形态（男性猎手），一个稳定但带着空间扭曲感（可能是新来的空间能力者），一个隐晦如毒蛇（未知），还有一个……冰冷、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影。
就是那个暗影波动，与我体内的暗影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那共鸣不带善意，也不带明确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确认，仿佛两个同源但分离已久的仪器，在黑暗中彼此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它甚至让我体内沉寂的暗影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想要“靠近”或“接触”的悸动。
我立刻压制住这种悸动，将感知收缩回来，对林澈做了个手势，示意上方四人，其中一个在入口附近。
旅者已经在那面墙壁前摸索了一阵，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侧耳倾听，又用某种粉末（可能是规则显影粉）撒在墙缝。粉末落下时，在几处缝隙显示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扰动。
“后面确有空间，但不是正规通道。墙是实心的，但底部和顶部有几处薄弱点，可能是当年施工缺陷或者后期地质活动造成的裂缝。需要暴力破开，动静不会小。”旅者快速分析，“而且，即使破开，后面是什么情况完全未知，可能是死路，可能塌方，也可能连着更危险的东西。”
“留在这里是等死。”林澈看了一眼伤员痛苦的表情和艾琳娜博士紧张但已记录完毕的动作，“破墙。我来制造第一击，旅者你负责稳定洞口，防止大面积坍塌。楚风，在我们破墙的瞬间，用你能做到的任何方式，扰上方那个靠近入口的猎手的感知，哪怕只有一秒。其他人，准备跟进，一旦通道打开，立刻进入，不要犹豫。”
“用什么扰？”我问。我现在的状态，任何主动的能力使用都可能引发反噬或暴露。
林澈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高浓度规则扰素手雷，短时间释放强规则噪音，能扰大部分基于规则的感知和通讯，对普通感官也有轻微影响。但范围很小，只能覆盖入口附近。你需要算准时机，在我们破墙制造声响的同时，把它从缝隙丢上去，延迟两秒引爆。能做到吗？”
我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纽扣，入手沉甸甸的。“可以。”依靠时间碎片对“时机”的本能把握，这或许是我现在少数能稳定做到的事。
“准备。”林澈示意大家退到墙壁另一侧，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雷刃，刀身上电光不再张扬，而是极度内敛，凝聚在刀尖一点，发出低沉危险的嗡鸣。旅者则站在墙壁前，双手虚按在墙上，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安抚或引导墙壁内部的结构应力。
艾琳娜博士将地图和笔记原件塞进防水袋，贴身收好，扶起伤员。两名还能战斗的特种兵握紧武器，守在破墙点两侧，准备随时应对可能从破口涌出的危险。
上方，那个停留在入口附近的暗影波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他要下来了！
“就是现在！”林澈低喝一声，雷刃如毒龙出洞，带着压缩到极致的雷光，狠狠刺向墙壁底部一处裂缝！
轰隆！
不是爆炸般的巨响，而是沉闷的、岩石碎裂和金属扭曲的混合噪音！墙壁被轰开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洞口，灰尘碎石簌簌落下。旅者几乎同时出手，双手虚按之处，那些崩落的碎石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大部分堆积在洞口边缘，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临时支撑结构。但更大的、深不可测的黑暗和一股湿阴冷的气流从洞口内涌出。
就是现在！我早已将规则扰素手雷扣在指尖，在林澈破墙声响起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金属板边缘一道细微的缝隙弹射出去！时间碎片的本能让我的动作精准无比，手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入口外几步远的地面上，无声滚动。
一秒。两秒。
嘭！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球破裂的闷响。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带着高频震颤的规则波动猛地从上方扩散开来！我的规则感知瞬间被切断，耳朵里也响起尖锐的耳鸣。上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怒低哼，那个正在下探的暗影波动剧烈紊乱了一下，停滞了。
“进！”林澈率先伏低身体，从那洞口钻了进去。旅者紧随其后，进去后立刻转身，帮助艾琳娜博士和伤员进入。我垫后，在第二名特种兵钻进去后，也手脚并用地爬过那个尚且粗糙、刮擦着作战服的洞口。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身后洞口透入的、被灰尘遮蔽的微弱光线。空气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空间似乎比想象中宽敞，但高度很低，需要弯腰前行。
“往前！别停！”林澈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带着回音。他手中亮起一团稳定的、不刺眼的冷光照明棒，照亮了前方一条向下倾斜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狭窄坑道。坑道两侧是湿的岩壁，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
我们沿着坑道跌跌撞撞地前进。身后，规则扰的效果正在消退，我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暗影波动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快速接近被破开的墙壁洞口。其他几个波动也在向那个位置聚集。
“他们发现通道了！加快速度！”我急促地说道。
坑道越来越陡，也越来越湿。脚下开始出现积水，水流声隐约传来。前方，林澈的照明棒光芒照出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缓缓流淌，不知深浅，也不知流向何处。河岸是狭窄的碎石滩。
“走哪边？”艾琳娜博士喘息着问。暗河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没入无尽的黑暗。
“地图！地图上有标注地下暗河吗？”林澈急问。
艾琳娜博士连忙拿出数据板，调出刚刚拍摄的地图照片，快速放大、查找。几秒钟后，她指着地图边缘一处模糊的、用虚线表示的线条：“有！这里！标注是‘地下排水/勘探通道网络（部分已坍塌）’，旁边有小字备注：‘可通往西北方向地表，但路径复杂，需注意瓦斯和变异水栖生物。’”
“西北方向……是我们目标的大致方向。”旅者判断道，“走左边！”
没有时间犹豫，我们跳下碎石滩，涉入冰冷的河水中。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比看起来湍急，水下是光滑的卵石，行走艰难。寒冷刺骨，迅速带走体温。
身后坑道方向，已经传来了追击者踏入水中的声音，以及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他们追上来了！
“潜入水下！关闭光源！顺着水流漂一段！”旅者忽然低声道，“河水能掩盖大部分热量和规则痕迹！快！”
我们毫不犹豫，深吸一口气，连同伤员一起，沉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林澈熄灭了照明棒，世界瞬间被绝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包裹。耳边只有水流汩汩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我紧紧抓住前面人的背包带，任由湍急的水流带着我们向下游冲去。
冰冷、黑暗、窒息感。时间仿佛被拉长。肺部开始辣地疼，伤员可能已经撑不住了。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浮出水面换气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并非人造的幽蓝光芒。
旅者率先浮出水面，发出短促的换气声。我们纷纷跟上，贪婪地呼吸着湿但新鲜的空气。眼前景象让我们屏息。
我们被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不见顶，布满了散发着幽蓝色、绿色荧光的钟石和某种奇特的荧光苔藓，将整个洞映照得如同梦境。暗河在这里变宽，流速减缓，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湖。湖岸边，是相对燥的沙地，甚至生长着一些不需要阳光的、形态怪异的蕨类植物。
更重要的是，洞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一些嵌入岩石的金属扶手、早已锈蚀的简易码头木桩，还有岩壁上用荧光颜料涂抹的、早已褪色但依稀可辨的箭头和数字标记。
“是旧时代的勘探线路标记！”艾琳娜博士激动地指着那些标记，“看这个数字‘7’，和地图上的‘第七号观测点’可能对应！”
我们爬上湖岸，瘫倒在沙地上，剧烈喘息，咳嗽。伤员的情况不太好，冰冷的河水和之前的伤口让他脸色发青，意识有些模糊。艾琳娜博士立刻进行紧急处理和保暖。
林澈和旅者警惕地观察着洞的各个出口——除了我们进来的暗河水道，溶洞还有另外两个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暂时没有听到追兵的声音，地下暗河复杂的水道和这个相对隐蔽的溶洞，似乎暂时甩掉了他们。
“这里……相对安全。”旅者检查了空气和规则环境，“荧光苔藓没有攻击性，规则场比较稳定，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污染源或大型生物活动迹象。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几个小时，处理伤势，确定下一步路线。”
我们升起一小堆用携带的固态燃料点燃的篝火，驱散寒意，烘衣物。火光在幽蓝的荧光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带来了宝贵的温暖和安全感。
林澈检查了所有人的状况，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在岩壁上，闭着眼睛，试图平复体内因寒冷、紧张和刚才使用时间碎片本能而再次起伏的规则扰动。暗影碎片与那个追击者之间的共鸣感，在潜入水下的黑暗环境中似乎被放大了，此刻虽然减弱，但依旧像一细线，隐隐牵向某个方向。
“你怎么样？”林澈走过来，递给我一块高热量能量胶。
“还好。”我接过，撕开包装，慢慢吸吮着甜腻粘稠的液体，“就是……暗影碎片，好像和刚才追我们的那个猎手……有联系。”
林澈眉头紧锁。“同源碎片之间的吸引？”
“不像简单的吸引。”我努力形容那种感觉，“更像……确认。他‘知道’我在这里，我也模糊地‘知道’他的方向和大概距离。而且，我的暗影碎片对他有反应，不受我完全控制。”
“归零会内部有专门研究和使用暗影碎片的派系。”旅者走了过来，在篝火旁坐下，他的衣服已经半，“传闻他们的‘暗影殿堂’里，有从初代时期传承下来的、相对完整的暗影碎片使用技术和禁忌知识。那个猎手，可能是‘暗影殿堂’的成员。你体内的碎片，或许源自同一条技术路线，甚至可能是……同一枚碎片的其他部分。”
同一枚碎片？我的暗影碎片是“残”的，难道那个猎手持有另一部分？
“如果碎片靠近，会发生什么？”艾琳娜博士担忧地问。
“可能互相吸引，尝试融合，形成更完整的碎片。”旅者说，“也可能互相排斥、冲突，引发规则爆炸。更可能的是，持有者之间会爆发本能的对决，胜者吞噬败者的碎片和部分规则本质。这是碎片猎手之间最残酷的规则。”
吞噬……我回想起那个男性猎手看我时那种看待“猎物”或“收藏品”的眼神。
“我们必须避开他。”林澈沉声道，“至少在抵达坟场前。”
“恐怕避不开。”旅者摇头，“这种共鸣是双向的。他能感知到楚风，就像楚风能模糊感知到他。除非楚风彻底封印或剥离暗影碎片，但那几乎不可能，而且会让他更加脆弱。我们只能加快速度，赶在对方集结更多力量围堵前，抵达坟场。坟场内部规则混乱，或许能扰这种共鸣。”
加快速度……谈何容易。伤员需要休养，我们疲惫不堪，前路未知。
就在这时，一直昏昏沉沉的伤员忽然发出模糊的呓语，手臂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在驱赶什么。艾琳娜博士连忙按住他。
“他在说什么？”林澈问。
艾琳娜博士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了。“他……他在重复几个词：‘光……金色的光……在说话……好吵……饥渴……’”
金色的光？说话？饥渴？
我猛地想起自己在梦境边缘感受到的那温暖的金色微光和绝望的哀嚎。难道不是只有我能感觉到？
“是规则污染导致的幻觉吗？”林澈看向旅者。
旅者表情凝重，他走到伤员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伤员的额头上，闭目感应。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眼神惊疑不定。
“不是幻觉……是‘回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有某种……强大的、带着‘希望’或‘救赎’特质的规则存在，以及另一个充满‘绝望’与‘饥饿’的规则存在，它们的‘声音’或‘印记’，正在透过这个世界的规则基础层面，极其微弱地扩散。通常只有高度敏感、或者规则连接极深、或者像他这样因受伤而意识屏障脆弱的人，才能偶然捕捉到一丝。”旅者看向我，“楚风，你之前是否也感知到过类似的东西？”
我没有隐瞒，将梦境中金色微光与哀嚎并存的感觉说了出来。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似乎存在某种联系的规则存在……”艾琳娜博士陷入沉思，“‘补天’记录里提到‘饥渴者’，是带来绝望的存在。那金色的、带着希望特质的……会是什么？难道是‘补天’计划试图寻找或创造的‘对抗力量’？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们都想到了那个可能——初代收集者？或者，他们留下的，真正能对抗“饥渴者”的遗产？
“坟场里，或许有答案。”林澈看着溶洞深处那未知的黑暗通道，“休息四小时。然后，我们沿着旧时代的勘探标记前进。艾琳娜，对照地图，找出通往‘第七号观测点’最可能的路线。”
我们轮流休息。我虽然疲惫，却难以入睡。一闭上眼睛，黑暗中的金色微光就变得清晰一些，而那哀嚎声也如背景噪音般持续。更麻烦的是，暗影碎片的共鸣感，像一逐渐收紧的丝线，提醒着追兵的存在。
四小时后，我们勉强恢复了部分体力。伤员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了些，可以被人搀扶行走。我们熄灭篝火，整理装备，选择了溶洞中一个标着“7→”箭头的通道，再次踏入黑暗。
通道起初是人工开凿的阶梯，后来逐渐变成天然岩缝。荧光苔藲提供了微弱照明。空气沉闷，但规则场相对稳定。我们沉默地前进，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路继续向下，深处传来水流和隐约的轰鸣。另一条路向上倾斜，岩壁上的荧光标记箭头指向这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观测点”字样。
“向上。”林澈决定。
向上的路越来越陡峭，需要手脚并用攀爬。体力消耗巨大。就在我们爬上一段陡坡，以为快到尽头时，前方豁然开朗。
我们爬出了地下通道，来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地方。
这是一处位于巨大裂谷半腰的天然平台。平台向前延伸，尽头是断裂的悬崖。而悬崖之外，裂谷对面，在永恒暮色般的天空背景下，一座巨大、扭曲、仿佛由无数金属、岩石和无法理解的物质胡乱堆砌而成的黑色巨塔，矗立在裂谷中央！
它高耸入云（或者说，入那铅灰色的辐射云层），塔身布满不规则的棱角和凸起，像一棵畸形生长的巨树，又像某种沉寂的、邪恶的活物。塔身表面没有任何窗户或门户，只有无数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孔洞和蜿蜒曲折的、仿佛血管或电路般的暗红色纹路，在塔身表面微弱地脉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黑塔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在黑塔附近发生怪异的折射，远处的景物像是透过哈哈镜看到的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仿佛那座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运转不良的规则引擎。
这里规则场的混乱程度，远超之前经历的“时痕回廊”。规则视野下（我勉强开启），那里简直是一片沸腾的、五颜六色的规则风暴海洋，无数规则线条疯狂舞动、碰撞、湮灭，中心的黑塔则像一个巨大的规则黑洞，吞噬着一切靠近的有序存在。
地图上警告的“中心黑塔”，就在眼前。
而我们脚下的平台上，散落着一些旧时代的勘探设备残骸，还有一个半塌的、用金属和帆布搭建的简易观测所。观测所门口，一块锈蚀的金属牌上，依稀可辨：“初代观测点-第七号。警告：禁止直视黑塔超过三十秒。禁止靠近裂谷边缘。所有数据记录需加密保存。”
我们找到了地图上的标记点。但眼前黑塔带来的压迫感和规则层面的恐怖，远超任何文字警告。
艾琳娜博士脸色苍白，手中的探测器屏幕疯狂跳动，然后直接黑屏。“规则读数……爆表了。这里的规则混乱度，足以在几分钟内让普通人的意识崩溃。”
旅者神情无比凝重，他看着那座黑塔，又看了看裂谷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道：“‘遗忘坟场’……恐怕不是指一个埋葬初代的地方。这座塔……也许本身就是‘坟场’，或者，是通往‘坟场’的门户。”
林澈紧握着雷刃，指节发白。他望着那座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扭曲与绝望的黑塔，眼神中却没有退缩，只有更加坚定的决绝。
“母亲的研究……初代的遗产……‘饥渴者’的真相……都在那里。”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我们所有人说。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地下通道方向，传来了清晰的、金属靴子踩在岩石上的声音。不止一个。
与此同时，我们侧方的裂谷悬崖上方，也响起了某种空灵、诡异、仿佛多人合唱般的吟唱声，带着银白色的规则微光，由远及近。
归零会的猎手，和永恒教团的“圣歌队”，几乎同时，在这个直面黑塔的绝地，追上了我们。
前有不可理解的黑塔绝境，后有两大强敌堵截。
而我们，疲惫、带伤、孤立无援。
楚风体内的暗影碎片，与通道中某个迅速接近的冰冷存在，共鸣骤然加剧，几乎要挣脱束缚。
而黑暗意识深处，那点温暖的金色微光，似乎也感应到了黑塔的存在，猛地明亮了一瞬，发出一声仿佛跨越无尽时空的、微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