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母若是一意孤行,老夫也只好让梨梨和离归家。”
霍母气得浑身发抖。
多大点事,竟闹出这么大阵仗?
梨梨的祖父可是姜首辅,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姻亲。
绍庭要是知道她竟然得梨梨和离,还不得吃了她?
她实在没想到,梨梨回来这么久,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好拿捏,竟然反手就将了她一军!
霍母忍气吞声,陪着笑脸:“只是一句玩笑话,亲家公别往心里去。”
梨梨在一旁轻飘飘问了一句。
“母亲,还要接手儿媳妇的嫁妆吗?”
霍母有气无力地摆手:
“你的嫁妆,你自己管吧。”
霍家有意让庶子肩祧两房的消息还是传遍了京城。
霍母出去赴宴,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什么肩祧两房,是想把爵位夺回给大房吧?”
“让寡嫂给小叔子生儿子,竟然有如此不要脸的婆婆?”
霍母多年经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心情糟糕透顶,都不敢再出去交际了。
大嫂迫于流言压力,又是个年轻寡妇,更不好出门走动。
出门应酬的差事便落在梨梨头上。
这天是永康大长公主的寿宴,梨梨准备好寿礼,带着辅哥儿去了。
京城刚下第一场大雪,四处银装素裹。
梨梨刚送完寿礼,一转头,辅哥儿不见了。
看孩子的母说是跟着长公主的孙子,在后花园堆雪人。
梨梨不放心,亲自找了过去。
长公主府很大,后花园有个结冰的湖,湖边的山石旁,远远站着几个人,有大有小。
梨梨走到近处,瞳孔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那个最高最出众、身着墨色大氅的矜贵男子,竟是陆衍之。
白雪的映衬下,男人一张脸宛若冷玉,带着几分冷峻,正在和辅哥儿说话。
“娘!”辅哥儿看到梨梨,眼睛瞬间亮了,挥舞着小胖手冲她跑过来,“我在这!”
小孩子的世界是天真活泼的,辅哥儿把梨梨拉过去,热情介绍:“这就是我娘。”
“这是皇上,这是大驸马……”
梨梨抬眸。
与男人对视。
心脏怦怦跳动。
那天两人闹得太难看。
她尴尬地福身行礼,带着孩子要离开。
陆衍之抿唇,没有说话。
他身旁的蓝色锦袍男子却瞠目结舌:“这不是……”
陆衍之冷冷瞥了他一眼。
蓝袍男子顿时像被人扼住喉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梨梨呼吸有些凝滞,看向蓝袍男子,辅哥儿说的大驸马。
只觉得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没敢多留,牵着辅哥儿就走了。
身后。
大驸马盯着梨梨的背影看了许久。
又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衍之:“真的是她?”
“不是。”陆衍之冷冷说了两个字。
“真的假的?”
大驸马不信,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还穿着她给你亲手做的中衣,都不合身了还不肯扔?”
陆衍之冷若寒冰的眼底闪过一丝讥嘲。
“那又如何?”
她都给别人生儿育女了。
他以皇后之位相邀,她都不肯。
还闹出自戕的戏码。
大驸马双手抱着胳膊,戏谑道:
“那孩子五岁,会不会是你的?”
陆衍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大驸马跟在他身后,“应该不是,看那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和你一点儿都不像。”
陆衍之回到宫中,翻出锦衣卫呈上来的奏折。
上面赫然写着。
宣德十六年三月二十六,姜梨与霍绍庭在镇江成亲。
那天,他正抱着坟里刨出来的焦尸,坐在暴雨里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