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勾着几分笑。
“别怕,有我。”
梨梨太阳突突直跳。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她顾不得许多,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一直进了照澜院,怦怦乱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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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煎好,梨梨亲手给两个孩子喂下,留在东暖阁里亲自照顾。
一直到后半夜,孩子们的体温才先后有所下降。
年近八十的高老爷子也在照澜院西厢房暂时歇着,夜里过来给他们把了几次脉。
“此方对症。”
快天亮时,经过微调的汤药喂下去,两个孩子体温都恢复了正常。
“娘,抱抱。”
“娘,我也要抱。”
孩子不藏病,刚好一点点,精神还虚弱着,就缠着梨梨撒娇。
梨梨哄他们喝了粥睡下,这才出门。
一夜未眠,滴水未进,她扶着门框缓了缓,指尖冰凉,眼前已开始发黑,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
紧绷的心情刚放松一瞬,又揪了起来。
不知道陆衍之走了没有。
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一想到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流氓,登徒子!
和霍绍庭成亲六年,夫妻之间一直以礼相待,都没这么亲密过。
这个,他怎么敢的?
如果绍庭知道……
梨梨不敢往下想。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冷冽的寒风吹过来,梨梨眯了眯眼,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只听到丫鬟的惊呼:“夫人,夫人!”
“夫人晕倒了,快请大夫!”
梨梨病得昏昏沉沉,仿佛在迷雾中穿行。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困在大火里。
火焰的劈劈啪啪声。
浓烟呛得她一直咳嗽,眼睛肿到睁不开。
丫鬟仆妇们在外头惊呼呐喊,却没人能进来。
依稀还有小狗的汪汪声。
是雪团?
她不是把雪团留在云南了么?
雪团怀孕要当妈妈了。
从云南启程时,两个孩子都强烈要求带上雪团。
她还是没同意。
当年,是才半岁的雪团勇敢闯出火场,给她搬来救兵。
一身雪白的卷毛被火燎得一不剩,好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她蜷缩在床上,并没有逃出去的冲动。
丫鬟仆妇都是丈夫的人。
丈夫抛弃了她。
仆人们也不想救她了。
方家并没有她容身之处。
阿娘……嫁了人,有了别的孩子,也不要她了。
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去处。
她无力地闭上眼,打算认命。
兜兜转转,又梦到洞房花烛夜,新郎官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一眨眼,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官,从陆衍变成了霍绍庭。
她正要扯下盖头瞧仔细。
却看到。
陆衍之抱着叶蓁蓁笑得深情款款。
见到她,他却突然变了脸。
红着眼掐住她的脖子。
厉声质问,“你为什么不死?”
她胡乱挣扎,手却被人紧紧握住,滚烫的眼泪落在她脸上,咸咸的。
姜梨感觉好委屈。
是娘吗?
只有娘会为她流泪,殚精竭虑替她找个好夫君嫁了,确保她下半生无忧。
霍绍庭就是娘豁出脸面帮她找的夫婿。
确实不错。
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
她不该回京城的。
应该赖在云南,和绍庭圆了房,一家人幸幸福福地生活在一起。
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很温柔,给她喂药,擦脸,擦拭身体。
姜梨醒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她四处找:“我娘呢?”
“亲家太太没过来呀。”丫鬟老老实实禀报。
姜梨怅然若失。
那握住她的手垂泪的,是谁?
丫鬟紫云激动得红了眼眶:
“高老爷子说,这个病成年人一旦染上,病死的概率是孩子的三倍,夫人,您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