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渊没有反驳。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军区外面的供销社。
七十年代的供销社是物资最集中的地方。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阿依慕一走进去,就像小鸟进了树林,她从小在巴依老爷家长大,用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她趴在柜台上,指着里面用玻璃纸包着的东西。
“同志,给我拿三块上海牌的香皂。”
售货员是个大妈,抬眼打量了她一下。
“同志,上海牌香皂可不便宜,一块要五毛钱还得要工业票。”
阿依慕点点头。
“没关系,我还要那个百雀羚的雪花膏,要两罐。”
旁边买东西的家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谁家的败家媳妇。
雪花膏和上海香皂那是寻常人家敢随便买的吗。
很多人一年都舍不得买一次,她这开口就要三块香皂两罐雪花膏。
售货员大妈撇撇嘴,觉得这姑娘肯定是外地来的不懂行情。
“姑娘,还要买什么一块儿说了吧。”
阿依慕转头看向陆廷渊。
“你平时洗脸用什么毛巾?”
陆廷渊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部队发的白毛巾。”
阿依慕皱了皱鼻子。
“那个太糙了,对皮肤不好。”
她转头对售货员说。
“同志,拿两条最软的印花毛巾,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搪瓷盆。
“洗脸盆也要两个,带鸳鸯戏水图案的那种。”
还要了两个牡丹花的搪瓷口杯。
牙刷和带薄荷味的牙膏也都拿了双份。
售货员一边拿东西一边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最后算盘珠子一拨。
“一共是五块四毛钱,加上三张工业票,两张用品票。”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的年代。
买点洗漱用品花五块多,,周围买东西的几个军嫂都停下了动作,准备看笑话。
她们觉得这姑娘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票。
阿依慕一点没觉得贵,她把手伸进自己的小手提包里,准备掏钱。
一只温热厚实的大手突然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很粗糙,硬茧轻轻磨蹭着她手背娇嫩的肌肤。
阿依慕就感觉一股酥麻像电流一样顺着手背往上爬。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陆廷渊从她身后贴过来,声音低沉得就在她耳边。
“我来付。”
他另一只手从作训服的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直接被他扔在玻璃柜台上,里面滑出一大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还有五颜六色的布票、肉票、粮票和工业票。
旁边还有一本红色的津贴存折,周围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陆廷渊把那一堆钱票全部推到阿依慕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津贴和各种票证。”
“以后我的钱全都归你管。”
“这供销社里你看上什么随便买。”
供销社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军嫂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条件啊。
活阎王竟然把全部身家都上交给这个刚见面的姑娘了。
阿依慕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堆比她自己带的现金还多的钱票。
她转过头,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陆廷渊。
“你把钱都给我了,你吃什么用什么?”
陆廷渊的嘴角极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我吃部队吃食堂,每个月发衣服鞋袜。”
“我用不着花钱。”
他抽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票递给早就傻眼的售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