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伯的眼红
豆腐生意上了正轨,沈思文的子也规律起来。
早上天不亮起床,帮赵婶子磨豆浆、点卤。等豆腐成型,沈大勇赶着驴车送去县城。他则回家吃早饭,然后去田里。
中午回来歇一会儿,下午去村塾读书。晚上接着看书,直到深夜。
忙,但充实。
这天下午,沈思文从村塾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围了几个人。
走近一看,是大伯沈大志和大伯母张翠花,还有两个堂弟。
李氏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娘,咋了?”
“你大伯来借粮。”
沈思文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大伯母。
“上回不是说了吗?不借。”
张翠花尖着嗓子喊:“你们三房现在发达了,连亲兄弟都不认了?”
“大伯母,我们家哪发达了?”沈思文声音不大,“一天几板豆腐,也就够糊口。”
“糊口?你骗谁呢?”张翠花撇嘴,“天天往县城送豆腐,少说一天赚几百文。借点粮都不肯,良心被狗吃了?”
沈思文没理她,看向大伯。
“大伯,我们家真没余粮。您要借,去找里正,村里不是有义仓吗?”
沈大志脸色铁青:“沈思文,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怎么给脸不要脸了?”沈思文不卑不亢,“大房占了我们家五亩田,我没找您要。思诚的束脩,您说要断,我自己出了。现在您来借粮,我不借,就是我的错?”
沈大志被噎住了。
张翠花还要吵,被沈大志拉住了。
“走。”
“可是——”
“走!”
两人带着堂弟走了。
李氏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思文,这样撕破脸,以后怎么办?”
“娘,早就撕破了。”沈思文说,“从他们克扣咱家口粮那天起,这脸就没了。”
晚上,沈大勇从县城回来,听说了这事。
他没说话,闷头吃饭。
吃完了,才开口:“你大伯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思文说,“爹,以后送豆腐的时候,路上小心点。”
沈大勇抬头看他:“你是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大勇点了点头。
第二天,沈思文没去村塾。
他去了一趟县城,不是送豆腐,是去找王屠户。
“舅,我想买条狗。”
“狗?啥狗?”
“看家的,最好凶一点。”
王屠户想了想:“我认识一个猎户,他家狗下了崽,还有两只。你要,我去帮你问问。”
“多少钱?”
“给个几十文意思意思就行。”
“行,麻烦舅了。”
三天后,王屠户把狗送来了。
一条黄狗,半大不小,毛色发亮,眼睛圆溜溜的。
秀莲一看就喜欢上了,抱着不撒手。
“哥,它叫啥?”
“你起。”
秀莲想了想:“叫大黄!”
沈思文笑了:“行,就叫大黄。”
大黄到了新家,东闻闻西嗅嗅,不一会儿就熟了。
晚上,它趴在院门口,耳朵竖着,一有动静就叫。
沈思文放心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沈思文去陈家村还书。
陈明章接过书,翻了翻,看到上面圈圈点点的笔记,点了点头。
“看得挺仔细。”
“陈叔的注解帮了大忙。”
“那是巧儿抄的,不是我。”陈明章笑了,“那丫头对你的事,比对她自己的还上心。”
沈思文脸微微发热。
陈巧儿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
“爹,您乱说什么呢?”
“我乱说了吗?”陈明章笑眯眯的。
陈巧儿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回屋了。
沈思文赶紧转移话题:“陈叔,我最近在练八股,写了一篇,您帮我看看?”
“拿来。”
沈思文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过去。
陈明章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义理不错,结构也扎实。就是辞藻还是太素。”
“我知道,正在背佳句。”
“背佳句有用,但不能硬套。得把别人的句子化用成自己的。”陈明章拿起笔,在他文章上改了几个地方。
改完,递给沈思文。
沈思文一看,就改了几个词,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陈叔厉害。”
“多练,你也能做到。”
从陈家出来,沈思文走在路上,把那篇改过的文章又看了一遍。
几个词的变化,让整段话都活了。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不知不觉到了村口。
大黄从院子里冲出来,摇着尾巴迎接他。
秀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野菜:“哥,大黄爱吃野菜!”
沈思文笑了,摸摸大黄的头,进了院子。
晚饭,李氏多做了两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折耳。
“今天啥子?”沈思文问。
“没啥子,就是高兴。”李氏给他夹菜,“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思诚在旁边嘴:“哥,周先生今天又夸我了。”
“夸你啥?”
“说我最近进步快。”
“那是我教你的法子管用。”沈思文笑了。
思诚嘿嘿笑,埋头扒饭。
夜深了,沈思文在灯下看书。
大黄趴在脚边,打着呼噜。
思诚已经睡着了。
沈思文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
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大黄动了动耳朵,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