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边的风穿过窗缝。
姬勤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昨晚折腾到一点多，按理说，像他这种常年熬夜透支的打工人，这会儿眼底该是一片青紫，脑壳隐隐作痛才对。但此刻，镜子里的男人却面色红润，眼神透亮。
“系统这玩意儿确实有点离谱。”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激在脸上。熬夜的疲惫感完全没出现，反而觉得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息更深沉了。
这种精力充沛的感觉，简直是作弊。
他挑了一件质感稍好的藏青色修身衬衫。以前穿这衣服总觉得肩膀处有点空，现在扣子扣到最上面两颗，口的布料竟然被撑得微微发紧。
叮。
手机在台面上振动。
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信息：【姬先生您好，我是星耀传媒的人力资源部，此前关注过您的案例，希望能邀请您参加我司的总监初试，时间：今下午两点。】
姬勤盯着屏幕，眉头拧在了一起。
星耀传媒。
那是王海生的死对头，两家公司为了抢资源差点打出脑浆子来。可问题是，他昨天才办完离职，档案甚至还没录入社保系统，简历更是一份都没投过。
谁泄露的消息？
他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没头绪。但这事儿明显透着股子阴谋的味道，他随手把手机扔进兜里，没有理会。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整理好确定没问题后出门，正好在走廊里撞见房东太太徐丽。
她今天换了一件极短的真丝睡裙，大半个脊背露在外面，正倚在对面的门框上撕面膜。见到姬勤，她腰肢扭了一下。
“小姬，这就出门了？昨晚看你屋里灯亮了大半夜，年轻人还是得注意腰力啊，”她咯咯笑着，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姬勤身上转。
换做平时，这种送上门的八卦，姬勤或许会顺手丢一个秘密感知过去，探探这女人的底。但现在，他忍住了。
系统的窥视能力有限制，没必要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徐姐早，办点私事。”姬勤没接茬，侧着身子快步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玲珑阁外面的环岛。
这里是江城著名的“富人孤岛”，整片别墅区依山而建，安保级别高得吓人。大门口站岗的保安穿着像仪仗队，身高目测都在一米八五以上，黑色的凯夫拉防刺背心包裹着魁梧的身躯。
不出所料，这种地方，非业主本进不去。
哪怕姬勤知道杨千熙的车牌号，也没法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通过那道沉重的合金栅栏门。
他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罐冰咖啡，顺手打开招聘网站。
既然不能强闯，那就从内部渗透。
玲珑阁这种级别的物业，流动性其实很大，基层保安这活儿，面子大、规矩多、薪水高，但压力也大，总有几个受不了权贵脸色而辞职的。
运气不错。
【玲珑阁物业：诚聘特保员。要求：退役士官优先，身高185以上，耐压性强。待遇：月薪一万二，五险一金，包食宿。】
姬勤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
玲珑阁物业管理处，在负一层。
物业经理姓赵，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桌前的姬勤。
“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老赵的嗓音有点沙哑。
“传媒公司跑销售。”姬勤实话实说。
老赵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秒，呵地笑了一声。
“跑销售的来应聘特保？小伙子，咱们这儿虽说也是服务行业，但看的不是嘴皮子。玲珑阁的业主，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你这细皮嫩肉的，能受得了那个气？”
“我觉得保全工作比较稳定，算提前退休了。”姬勤表现得很平静。
老赵摇摇头，这种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他见多了。总觉得少走几十年弯路，到了这儿，却连一个月都扛不住。
“我们这儿需要值夜班，三班倒，最辛苦的就是后半夜，巡逻路线全是死角。”
“夜班挺好，我就喜欢熬夜。”姬勤接得很快。
老赵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行吧。不过规矩得走。玲珑阁的保安是业主的门面，不仅要能看门，还得能镇场。正好，负责训练的张班长在那边，你去试试手。”
办公室一角，一个肌肉块头明显大了一圈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据说这张班长是特种兵退下来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戾气。
“规则简单。”张班长指着墙角那个定制的电子测力仪，“一拳，一脚。再跟我搭手撑一分钟。过不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旁边几个带班的保安也凑了过来，戏谑地打量着姬勤。
在他们看来，这个穿衬衫的小白脸，估计连张班长的一脚都接不住。
姬勤走到测力仪前。
他没摆什么花架子，只是在靠近仪器的瞬间，感知到体内的那股热流猛地收缩，然后顺着右臂炸了出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仪器的液晶屏跳动了一下，数字疯狂上窜，最后定格在一个恐怖的数值上。
测力仪背后的钢架发出一声酸涩的呻吟。
全场死寂。
老赵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东西……坏了？”一个保安小声嘀咕。
张班长的眼神变了，他收起了那副轻蔑的态度，沉声道：“不用搭手了。你这爆发力，去当保镖都够了，来当保安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就是想安稳点。”姬勤收回拳头，面色如常。
实际上，他只用了不到五分力。
这系统对体魄的强化，远超他的预期。所谓的“超凡雄风”，在格斗领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老赵捡起笔，盯着姬勤看了半晌，最后在入职表上签了字。
“玲珑阁不需要你有多少社会经验，但有一点你记住：多看，少说。业主的隐私比天大，哪怕看见里面在人，只要不报警，你就得当没看见。懂吗？”
“懂。”姬勤点头。
他不仅要看，还要进去。
入职手续办得出奇的快，换上那一身厚重的特保制服，姬勤在试衣镜前打量着自己。全封闭的头盔，深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这个身份，完美。
“带他去领装备，今晚就开始带班。”老赵对手下吩咐道，“分配到……C区别墅群吧，那边住的人少，但里面的业主最讲究安静。”
姬勤跟在带班保安身后，踏入那片静谧的别墅林。这里的绿化密度极高，每一栋建筑都隐藏在繁茂的植被后。
在经过一栋风格独特的灰白色建筑时，他的脚步略微停顿，正是杨千熙打造的私密空间。
正当他准备走开始，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缓缓停靠在大门口，随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杨千熙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极贴身的米色风衣，脸色苍白得厉害，下车的时候，手扶着车门晃了晃，神情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
她下意识地朝保安值勤的方向看了一眼。
姬勤此时正戴着全罩式头盔，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里。
杨千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在那短短的对视中，姬勤看到了她眼底深处潜藏的恐惧。那是对昨晚那场梦境的余悸，也是对某种未知掌控的逃避。
她匆匆收回视线，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别墅，大门关上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沉闷。
带班的保安笑着摇了摇头：“这位杨总，漂亮是漂亮，就是神神叨叨的。以前每次来都趾高气扬，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跟撞邪了似的。”
姬勤没说话，握着巡逻棍的手指微微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