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江城市,喧嚣声终于小了下来。
姬勤换下那一身沉重的特保制服,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虽然隔着面罩站了一宿,但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精力让他毫无困倦。
这种感觉很奇妙,身体像是一台永远处在巅峰状态的精密仪器,哪怕是这种黑白颠倒的工作,也无法在他脸上留下半点憔悴。
推开家门,屋子里还残留着白里徐丽留下的那种香水味。他没去管,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水流划过紧实隆起的肌,带走了一丝烟草味。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却异常清醒。
“潜入。”
眼前的画面在黑暗中迅速重组。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充满暧昧暗示的紫色灯光,还有空气中那种挥之不去的甜腻气息。玲珑阁别墅的复刻版,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杨千熙在那张环形大床上坐着,眼神有些飘忽。
“杨总,今天心情不好?”
姬勤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杨千熙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这反应更像是肌肉记忆带来的应激。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姬勤。
这一次,她眼里没有了昨那种如临大敌的恐惧。相反,那种属于豪门阔太的清冷傲慢,再次回到了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她不仅没躲,反而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随着她的走动,那件本就短得过分的睡裙下摆微微晃动,大片冷白色的皮肤在紫光下晃得人眼晕。她停在姬勤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微微仰着头。
“果然又出现了。”杨千熙开口,“看来这种心理暗示确实比我想象中要顽固。”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试图触碰姬勤衬衫的领口,却在最后几毫米处停住了。
在杨千熙看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大脑在现实的空虚后的自我补偿性幻觉。
只要确定这只是梦,她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作为掌控者,她习惯了在所有领域占据主导,更何况是在自己的梦里。
她甚至挑衅地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姬勤的膛上,那股属于成熟女性的体温和幽香,缓缓的压了过来。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在梦里凌驾于对方的感觉。
姬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皮革。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女人,一旦自以为看清了底牌,就会立刻暴露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负。
他就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
这种表情,让杨千熙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千熙坐了起来,睡裙的吊带滑落了一半,她也懒得去拉。
她皱着眉,这种不受掌控的发展让她很不舒服。
“姬勤,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在梦里,你也是个被王海生扫地出门的丧家犬。我本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你听话,也许醒来后我会动动手指,让你回公司继续当你的销售主管。”
她像是施舍一般,语气冰冷:“不仅如此,那三百万的提成,我会让财务走特别渠道发给你。甚至我可以再给你加一笔。只要你以后在现实里把嘴闭紧,在梦里,你还可以得到你想不到的奖赏。”
她习惯了用钱解决问题。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三百万买不到的忠诚,如果有,那就六百万。
姬勤听着这些话,觉得有些讽刺。
底层人的命,在这些权贵眼里,果然是标好了价码的。
“杨总,三百万这种小钱,现在我没多大兴趣。”
姬勤弯下腰,双手撑在杨千熙的身体两侧,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杨千熙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姬勤的气息笼罩着她,那种侵略性让她的思维开始停摆。
“钱这东西,王海生会跪着求我拿回去。至于我怎么知道玲珑阁的秘密……”
姬勤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古怪。
“杨总,你今天进别墅的时候,步子走得挺急啊。是因为昨晚梦里的余温,让你在那辆迈巴赫上……坐不住了吗?。”
此话一出,室内原本那种暧昧而又虚幻的气氛,像是一面被巨力击碎的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杨千熙那张红润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瞳孔里倒映出的不再是欲望,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今天确实去了玲珑阁,那是她去确定昨晚那个梦是否真实。
如果这是梦,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她大脑产生的幻觉。
那么,这个“幻觉”,是怎么知道现实里发生的私密细节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杨千熙的声音尖细得几乎变了调。
姬勤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在那一点点崩塌的防线下,露出了最原始的胆怯。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在那一刻被他彻底撕开了。
他站直身体,转身走向门口,在意识离去的前一秒,他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杨总,好好休息,明天我希望还能看到你。”
杨千熙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顺着她的鼻尖滴落在真丝睡裙上。
主卧的窗帘依旧紧闭,王海生的呼噜声依旧规律得令人厌恶。
但她此时本顾不上那些,明天还能见到我......在哪里?在玲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