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7

磕头谢恩,嘴里喊着皇爷圣明。

军籍和民籍随便转,那是大户人家、勋贵家里才有的特权。

对他们这些老家伙来说,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京营。

霍维华扯着嗓子喊:“从今天起,京营归大明亲军司管,直属皇上,给大明争光!”

台下留下的兵全懵了,抬头盯着高台上的朱由检。

天子亲军?

但凡读过两天史书的人都知道这分量。那是吃皇上的饭,说出去祖宗都跟着脸上贴金。

可朱由检没闲着。

他走到早就摆好的铁皮喇叭前头,扯开嗓门喊:“大明现在到了生死关头,朕急得很。百姓没地方住,没饭吃,你们这些保家卫土的兵也快活不下去。所以朕要练新军,守京师!”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京营从现在起改名天虎军。今天留下来的,训练三个月,能撑住的,就是天虎军的正式兵!”

朱由检抬手一指远处。

那儿有一面明黄色的旗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那面旗,是朕对你们的指望!三个月后朕再来,希望今天这些破事,在新军里头一件都看不见!”

霍维华立刻接过话头,吼了一嗓子:“你们今天成了天子亲军,别丢天虎军的脸!往后得对得起大明,对得起皇上!”

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朕让你跟御马监一块,照着册子练新军。三个月后,朕要来看看成果。”

王承恩赶紧弯腰:“是,陛下。”

朱由检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事,等着就行了。

京营早就烂透了,不动刀子本不行。

这事儿,就得交给东厂和御马监来。

有时候,太监比那些当官的靠谱多了——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站在皇上这边的人。

东厂动作快得离谱,朱由检都没想到能这么利索。

一夜之间,大批厂卫全换上了新定制的军装。

这套厂卫的老底子,对现在的朱由检来说,简直太管用了。

连着抽了好几天的奖,也没翻出几本有用的书。

朱由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毕竟眼下他最大的指望就是这套系统。

这身衣服,是照着训练手册里野外作战的标准打的版。

但跟十九世纪带英那种龙虾兵打扮差远了,系统好像把那些落后的地方都改了改。

整体样式更接近后世的作训服,不过上面的花纹就别想了。

眼下只能统一做成浅灰色。

为了好区分,肩章和臂章那一套也跟着搞了出来。

只是训练还没完,这些标志得等训练结束后再发。

整个京营也重新编排了一遍,大框架跟后世差不多。

十个人一个班,三个班一个排,三个排加一个连部通讯班成一个连,三个连加一个连队预备排成一个营。

一个营大概四百五十人,里头还包括各级军官和炊事班。

三个营拼成一个团,再加上团级的指挥中心,差不多一千五百号人。

最后,整个京营改成了一支混编部队。

每个师下辖六个团,大约九千人的一线作战部队,外加一千人左右的预备队和通讯单位。

一个师在编人数大概一万左右。

京营就编成了两个师,再加两个混编旅,一个旅大概有两个团的兵力。

东厂按着手册搞改编,朱由检觉得没问题。

这样不光以后打仗好指挥,还能砍掉队伍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累赘。

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动了刀,后勤这块就得另外安排人手。

朱由检暂时琢磨着,后面就以一个师配一个旅的模式单独编队。

把训练成绩垫底的士兵,统一塞进后勤旅。

只是产量跟不上,眼下只能先给那些负责京营训练的厂卫们一人发一套。

京营里的那些大小军官和普通士兵?

先别想了。

不过后面还是会统一补上,只要熬过这三个月训练,人人都有份。”快跑!磨蹭什么呢?十公里不跑完,今晚谁都别想睡!”

“要是让隔壁三连比下去,丢了我的人,全体加练,一个都跑不了。”

训练手册被重新印刷,成堆地发到厂卫教官手里。

朱由检银子砸得狠,这种训练方式烧钱也烧得厉害。”你跟我说,京营一天花掉一万两银子?”

“回皇爷,微臣哪敢骗您。京营改制后,人虽然少了,可两万多人是实打实的。”

“按照以前的标准,哪用得了这么多?但皇爷您规定,顿顿要有肉、有蛋、有菜,还得磨的大米……”

“兵器维修、损耗,这些还没算进去。”

难怪打仗烧钱,谁都知道这道理。

可朱由检现在算是亲自尝到了滋味。

光京营训练强度上去,吃的花销就上万两。

内帑哪经得住这样造?

他心里清楚,兵不在多,在精。

可眼下这大明朝,早就暗流涌动。

朱由检熟读史书,不想重蹈覆辙——万一哪天要调兵拱卫京师,连路费都拿不出来。

被逐个击破,国破家亡那种结局,他绝不接受。”王伴,召魏忠贤来见。”

“遵旨。”

没多会儿,魏忠贤从府上匆匆赶进宫里。”皇爷……”

“来了?朕问你个事。”

“最近皇城里,那些大臣们子过得怎么样?”

子过得怎么样?

魏忠贤腿一软,立马跪下。”回皇爷……东厂不少人被抽去京营,查得慢了些。还有些勋贵……”

看他脸色发苦,朱由检心里就有数了。

皇城里的官员早就结成了一团乱麻的利益网。

最棘手的是,里面不少人是老朱家的宗亲。

还有一堆是跟着太祖、成祖起家的功勋后代。

东厂虽说胆子够大,可真碰上皇家的人,连魏忠贤都怂。

要是他还顶着九千岁的名头,倒也不怕这些皇亲国戚。

可现在,谁知道皇爷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皇上开了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早知道你那边会碰上麻烦。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乖乖听话的,朕还能念几分旧情,后半辈子保他当个富家翁。再多想一步,你自己掂量,诏狱里不缺空位。”

魏忠贤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奴婢谨遵圣命!”

“京营那边,你得多费心。三个月内,按那本册子上的章程,所有训练必须走完。考核不过的,一个不留,全扔去京师民兵队。”

“奴婢领旨!”

“明早,你跟朕一起巡视六部。”

魏忠贤应下,见皇帝再没别的话,躬身退了出去。

可还没熬到第二天天亮,魏忠贤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早就揣摩透了皇上的意思,连夜带着东厂的人满京城抄家。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

家里那十几个小妾,全是心甘情愿跑来投靠你的?

京城外那上万亩良田,每一亩都有凭有据?

没关系。东厂的人会请你去诏狱,坐下慢慢聊。只要你能把账目说得清清楚楚,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虽说想做到秋毫无犯有点难,但只要你能说明白,该还的一样不少。

可这些当官的,哪个能把账说清楚?

于是他们对魏忠贤的态度,从原来的背地骂娘,瞬间变成了恨不得撕了他的肉、喝他的血。

在他们眼里,这满朝上下,贪的又不止我一个,凭什么逮着我往死里整?

皇上肯定不会这种事。那一切的子,都在魏忠贤身上。就是这个阉党蒙蔽了圣听,才害得这么多官员被抄家、被整得这么惨。

东厂门外,有些胆大的官员,悄悄派了家丁过来。

他们趁着夜色,把一张张告示贴在了东厂的围墙上。告示上写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血泪控诉。连朱由检看到太监送进宫里的抄本之后,都看得津津有味,乐得不行。

巡视六部的事也因此推迟了。

大批东厂番子从各地被抽调回京,其中南京那边来的人最多。

没办法,抄出来的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连魏忠贤自己都看得傻了眼。

整整一亿三千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宅子里搜出来的古董字画、珠宝首饰,还有那几十万亩的地契。

京城这帮当官的,家底厚得离谱。

朱由检当场发了大火,直接下令把锦衣卫也调过来一起查。一时间,诏狱里人满为患,都快住不下了。

京城诏狱里的模样,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牢房又又黑,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呢?

全变了。

朱由检一句话点醒了魏忠贤,这诏狱的环境必须得改。原因很简单——

搞钱。

魏忠贤为了从这帮贪官嘴里榨出更多油水,不惜下了血本改造牢房。不同档次的条件,明码标价。

想要住得好?

掏钱。

六人间,一天一百两。

四人间,一天二百两。

诏狱的单间,一天一千两。

银子给够,别说住得舒服,就连聚仙楼的八大菜系都能给你端到牢房里头。”王大人,您怎么也进来了?”

被问的那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刘大人,咱俩谁也别笑话谁。如今京城里头,除了清水衙门那几个穷酸,哪个不是都在诏狱里头蹲着呢?”

“这世道,唉……”

东林倒台的消息一出来,这群人就慌了。

他们拼了命地往皇家勋贵那边靠,刚刚搭上点线,还没等站稳脚跟呢。

结果呢?

东厂的人直接上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这次可不比上次,上次顶多是进门看看。

这回直接点名,挨家挨户翻个底朝天。

你解释?没人听你的。

能带走的全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在大门口贴上告示。

朱由检还让人发明了封条,这玩意儿一贴上去,谁都不敢动。

而且还有了个新花样,房产拍卖。

虽然这会儿还没正式开始拍卖,但谁心里都清楚。

进了诏狱,就别想着能活着出去。

那些老宅子,迟早都要被摆上台子卖。

消息一出来,整个京城的牙行都炸了锅。

牙行这行当,说白了就跟后世的房产中介差不多。

但又不光管房子买卖,车马、物品、担保、户口登记,什么都接。

只要你出得起钱,啥事都能给你办了。

这一行外头的人不太了解,需求又大,整个京城里头,牙行的人加起来有几千号。

朝堂上,那帮被改名叫拥皇阉党的人,现在嚣张得不行。

跟以前比,完全变了个样。

以前东林党势大,天启爷刚走,朱由检一上台,朝堂上的风向就变了。

可现在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对东林党有多不满。

别的不说,光是通过魏忠贤的手搞抄家这事,就知道朝廷的手伸得有多远。

连远在无锡的东林书院,都被东厂的人直接封了。

听说当地有不少士子和书院的学生跑出来闹事。

可惜闹了也白闹。

江南那边东厂的人来得更快。

更何况,那些人还真敢动手。

锦衣卫那边,绣春刀说拔就拔。

你要说在朝堂上斗嘴皮子,十个厂卫也说不过一个东林党的人。

可要是比动刀子,那只有一种情况能停下来——刀砍断了。

今天上朝的人,都发现了一件怪事。

朝堂上,空荡荡的座位排得稀稀拉拉。

好多当官的第一次发觉,东林党的人居然已经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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