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诗慢慢直起身,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是不是不管怎么熬夜、怎么乱吃,都不会影响状态?”
她轻声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昨晚几乎没睡好。
如果换作以前,现在应该是顶着一对黑眼圈,精神恍惚地去上班,甚至需要靠咖啡续命。
可现在,她不仅不困,甚至有点神清气爽,宛若室外的春光与生气。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
“难道这逆生长……还附带‘熬夜免疫’?”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就有点停不下来。
许诗其实是个典型的“夜猫子”,她喜欢熬夜。
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因为失眠。
只是单纯觉得,夜晚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没有电话,没有催促,没有外界的扰。
可以安安静静地看剧、刷视频、吃点零食,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放松。
只是以前,这种“放纵”是有代价的。
皮肤变差、气色暗沉、精神不济,全都要慢慢还回来。
可如果,如今这些负面代价不存在了呢?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
她没有说完,但心里的那点兴奋,已经压不住了。
比起变漂亮,这种“身体无计损耗”的状态,甚至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美貌固然重要,可如果能与熬夜摆烂共存,那才是她的终极向往。
周是许诗原本最神圣的懒觉,但今天不行。
她不仅约了相亲,还打算去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虽然身体的变化看起来全是惊喜,但这种超自然的奇迹让她心底总悬着一弦——万一这是某种透支生命的透支呢?
临出门前,她习惯性地摸向桌上的黑框眼镜。
“怎么这么模糊?”
戴上眼镜的一瞬间,原本清晰的世界突然被打上了一层重度磨砂滤镜。
她狐疑地摘下眼镜,用麂皮布反复擦拭,再次戴上,依然如故。
当她彻底摘掉眼镜看向墙上的历时,整个人僵住了。
那些曾经只有贴近才能看清的小字,此刻清晰分明。
甚至连阳台上那盆多肉叶片上的细微绒毛,她都能隔着客厅看得一清二楚。
儿时那种五彩斑斓、棱角分明的视觉世界,竟然在三十六岁这一年,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真神奇……连近视眼都能修复。”
许诗抿了抿嘴,经历了一个月的惊喜洗礼,她的接受能力已经呈指数级增长。
“似乎……也不觉得有多么震惊了。”
眼镜彻底沦为了累赘,被她收进了抽屉。
她选择坐地铁去医院,不赶时间,也不必浪费钱来开车。
周早上的地铁,比工作要空很多。
车厢里人不多,空气也不那么压抑。
她找了个角落站着,背靠车厢,整个人有点放空。
她如今其实是一副有些“掩耳盗铃”的打扮:宽大的灰色休闲服试图遮盖住愈发曼妙的曲线,一副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许诗站在轻轻摇晃的地铁车厢内,盯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退款单发呆。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复现出陆寻那句低沉不容拒绝的话语:“取消订单,上车。”
谁说女人的心思难猜,男人的行为模式对她而言才是个迷。
不多时,许诗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些异样。
那是她过去三十六年从未体验过的、如芒在背的注视感。
不少男乘客、甚至是女孩子,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她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裤、运动鞋、甚至连发型都没做,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知道的是,逆生长带来的不仅仅是皮肤的幼态,更有一种生命力进化的“场”。
即便戴着口罩,她那截如天鹅般修长优美的颈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桃花眼,以及周身散发的清甜气息。
在不算拥挤的地铁里,就像一株开盛放的白兰花。
“那个……小姐姐。”
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充满阳光气息的小男生,在同伴的起哄下,红着脸挪到了许诗面前。
他手心里都是汗,结结巴巴地举起手机:“能交个朋友吗?你……你很有气质,我怕现在不问,以后会后悔。”
许诗先是被这直白的举动吓得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抱歉,我不加陌生人的。”
“只是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一起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而且,我可能比你大很多。”许诗礼貌地婉拒。
小男生显然不信,只当她是高冷的拒绝。
好在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及时响起,许诗在众人赞叹又遗憾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直到站在医院大厅,许诗才拍着口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后生可畏,胆子大得让她这个“阿姨”招架不住。
挂号、缴费、抽血。
“小姐姐,你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
负责抽血的小护士瞪大了眼睛,看着许诗挽起袖口后露出的那截手腕。
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瓷白感,青色的血管像细碎的玉髓,美得惊心动魄。
“我没怎么保养。”许诗实话实说:“就是多睡觉,天生的吧。”
小护士手上的针头都停了一下,眼底满是实名羡慕和那一丝“你肯定在凡尔赛”的怀疑。
她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皮肤,只有在婴儿身上或者最顶级的P图软件里才见过。
一套繁杂的全身检查做下来,已是正午。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许诗的心情却莫名轻盈。
她看着预约单,体检结果出来还要两天。
“先吃顿好的,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摸了摸口罩下的脸,想起下午三点那个被母亲吹上天的“相亲对象”。
为了不被说是蹭饭,她特意把时间订在下午茶时段。
她打定主意,相亲这种事,只要能应付过去就行。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一座通体落地的摩天大楼办公室里,陆寻正看着一份名为“云上传媒许诗”的人事档案。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