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面,最近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许诗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她的处事方式向来简单。
没有必要的人,不值得浪费情绪。
争辩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与其纠缠,不如把精力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她的这种态度,让对方几次挑衅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久而久之,反倒显得有些无趣。
就连一向对她要求严格的刘主任,在这种稳定的工作表现面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甚至在几个比较棘手的上,还不得不依赖她的执行能力。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而冷白,文件一份份在她手中处理完毕,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表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在这份平静之下,一些看不见的变化,正在悄然积累,等待着某一个节点彻底爆发。
……
许诗最近的生活,忽然进入了一种诡异却又稳定的节奏。
白天在公司埋头工作,被方案、数据、客户需求折磨得焦头烂额。
晚上回家后研究自己身体的新变化,偶尔还要应付母亲周慧兰时不时的催婚轰炸。
而在这些琐碎繁杂的常缝隙里,又多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忽视的人。
周景恒。
自从那天在咖啡厅意外认识之后,这个男人像是极其自然地融入了她的生活,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每天早晨九点左右,她刚到公司楼下,手机大概率就会震动一下。
周景恒:【早,今天降温,记得多穿一点。】
有时候是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提醒,有时候则是他随手拍来的早餐图片。
精致的三明治,刚出炉的可颂,或者一碗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海鲜粥。
附带一句十分欠揍的话。
【本来想给你送过去,但你又不愿告诉我公司地址,那就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许诗第一次看到这条消息时,忍不住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耳朵都有些发热。
她原本以为周景恒这种条件优越,长相出众,又明显不缺异性追捧的男人,所谓相亲的热情大概率只是一时兴起。
过几天发现她年纪大又无趣之后,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他没有过分热烈地追问她在做什么,也不会频繁查岗般地连环发消息,只是稳定地出现,稳定地表达存在感。
偶尔中午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偶尔晚上提醒她早点休息。
更多时候则是分享一些常。
可能是一只路边偶遇的流浪猫。
可能是商务饭局上令人毫无食欲的摆盘。
也可能是吐槽某个难缠方的荒唐要求。
这些内容都很生活化,带着一种意外真实的烟火气,慢慢冲淡了许诗最初的戒备。
她开始习惯每天点开他的聊天框。
甚至有时候工作太忙,半天没看到消息,还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
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时,许诗被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没有被男色冲昏头脑。
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周三晚上,周景恒直接打来了电话。
许诗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睡衣,头发半不地披在肩上,正抱着薯片追剧,看到来电显示时差点被呛住。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
“许小姐,听起来你现在很忙。”
许诗心虚地把薯片袋子藏到身后。
“还……还好。”
周景恒似乎猜到她在做什么,轻笑了一声,却没有拆穿。
“这周末有时间吗?我想正式约你出来吃顿饭。”
许诗瞬间安静下来,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她不是不明白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如果答应,两人的关系可能就会真正往相处方向推进。
如果拒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接下来的高强度婚。
周慧兰给她的最后期限,本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她总不能真的一直靠拖延逃避下去。
“我……”
她迟疑了许久,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周景恒像是听出了她的犹豫,语气依旧温和。
“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这种进退有度的态度,反倒让许诗更加愧疚。
挂断电话后,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好几圈,头发都揉乱了。
“怎么办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寻,这几天的状态却算不上好。
准确来说,是极差。
自从那晚送许诗回家之后,他久违地睡了一个完整而安稳的觉。
那种彻底放松的深度睡眠体验,让他在第二天醒来时甚至产生了短暂的不真实感。
多年来始终高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他甚至以为,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终于迎来了转机。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第二晚,由于没有了许诗的气息,他那种大脑异常活跃的毛病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他尝试着回味那种清甜的香气,却发现记忆无法替代实体,最终只勉强浅睡了三小时。
第三晚更糟,他在凌晨三点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依旧浮现着白的报表与数据,头痛欲裂。
凌晨三点多。
陆寻站在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尚未彻底沉睡的城市。
远处高架桥上仍有车辆穿行,灯光像流动的河。
他的脸色却冷得吓人,那晚的异常绝不是巧合。
唯一的变量,就是许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压下去。
他向来相信数据与逻辑,既然出现了变量,那就验证。
找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他的风格。
沉默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陈凡。”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带着困意的声音。
“陆总……现在凌晨三点二十七。”
陆寻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把云上传媒近半年的所有监控调出来发给我,重点是企划部区域。”
电话另一端瞬间沉默了。
陈凡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表情痛苦得像被雷劈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