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知不觉间便拐到了许诗身上。
林姐晃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说起来，许诗最近变化挺大的。”
“以前上班总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现在突然学会打扮了，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都不止，不知道是不是相亲成功谈恋爱了呢。”
桌上几人顿时来了兴趣。
“对啊，我早就想问了。”
“你是不是偷偷做医美了？”
“最近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护肤品？”
表面上像是在闲聊，可那种探究和审视的目光却让许诗很不舒服。
她放下手里的果汁，勉强笑了笑。
“可能就是最近作息规律一些，所以状态好了一点。”
林姐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却越来越明显。
“作息规律就能变这么漂亮？那些明星阔太的钱不是白花了？”
小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说起来，上次那个企划案最后修改版本，好像是许姐单独交上去的吧？”
“难怪总部那么满意。”
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不会吧？”
“这么厉害？”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林姐顺势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冷。
“能力强当然是好事，我就怕有些人表面装得老实本分，背地里却特别会钻营。最近又是突然变漂亮，又是突然被领导关注，怎么看都挺巧的。”
这话已经近乎明示，包厢内彻底安静下来。
许诗脸色微微发白，她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恶意。
“林姐，你什么意思？”
林姐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聊聊而已，你这么激动什么？”
旁边的小雯也阴阳怪气地笑道：“许姐，你别多想，林姐也是关心你，怕你走弯路。”
“现在外面有些男人可坏了，专门骗那些心急恨嫁的老姑娘。”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那笑声落在许诗耳中，却像针一样刺耳。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这些人用最恶毒的揣测肆意羞辱。
她攥紧手指，眼眶一点点泛红，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工作成果经得起任何审核，我也没有依靠任何人。如果你们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去查，不需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林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没想到一向软弱的许诗居然敢反驳。
她刚想继续说话，包厢大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原本出去接电话的刘主任快步走了进来，神情竟带着几分明显的紧张和讨好。
“大家先安静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总来了。”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湖面，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全部僵住了。
有人下意识整理衣领，有人慌忙放下酒杯，还有人甚至条件反射般站起了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对于分公司企划部这群普通员工来说，陆寻几乎是活在集团内部宣传片和财经新闻里的传说人物。
启寻科技最年轻的掌权者，华国商界公认的天才，年纪轻轻便站在无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们平里别说见真人，就连总部高管都很难接触到。
如今这样的人物，竟会出现在他们一个小小分公司的部门聚餐上。
林姐脸上的刻薄神情甚至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整个人便已经僵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都微微发抖。
小雯更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许诗，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安。
包厢门再次被缓缓推开，率先进来的是陈凡。
他依旧是一身练的深色西装，神情温和，却自带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在包厢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冷峻，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让他本就凌厉的气场更多了几分禁欲感。
整个包厢像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陆总……”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下一秒，众人纷纷起身。
“陆总好。”
“陆总晚上好。”
就连刘主任都不自觉弯下几分腰，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陆总，您能来真是我们部门的荣幸，我们大家都没想到……”
陆寻神情淡淡，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心虚低头。
随后，他的视线精准落在角落里的许诗身上。
女孩安静站在那里，眼尾微红，明显刚刚受了委屈，桌上的甜品几乎没怎么动过，连她最喜欢的那份玫瑰熔岩蛋糕都只吃了一小口。
陆寻眸色微沉，他原本只是借着“慰问优秀团队”的名义过来顺理成章见她一面。
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里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想到这里，他周身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陈凡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脸上的职业微笑已经彻底消失。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倒是听了一场很精彩的内部交流。”
这句话一出口，林姐脸色瞬间惨白。
她强撑着笑意解释。
“陈特助，刚才只是同事之间开玩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开玩笑？”
陈凡看向她，眼神里透着冷意。
“公开质疑同事业务能力，恶意揣测私人生活，进行人格羞辱，这就是你所谓的玩笑？”
林姐彻底慌了。
“我……”
她求助般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恨不得立刻和她撇清关系。
“陆总，陈特助，这件事是我管理失职……”
陆寻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却让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启寻集团什么时候允许职场霸凌了？”
没有人敢回答，林姐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陆总，我真的只是……”
“明天去人事部说明情况。”
陆寻甚至懒得听她解释。
一句话，直接宣判。
林姐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小周和刚才附和的几个人也彻底慌了神，生怕自己被连带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