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脖子深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白毛风卷着雪粒子,刀片似的往人脖颈子里乱钻。
踏入莽莽大兴安岭的深处,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这鬼天气,连最饿的野兽都得缩在窝里保命。
林深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棉袄,嘴角却挑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刚才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像个火炉子一样往外散发着热气。
这种能轻松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这个前世的顶级生存专家浑身舒坦。
“叮铃哐啷……”
腰间别着的三支破木箭,随着走动互相磕碰。
林深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锋芒。
鹰眼视力瞬间开启!
昏暗的雪林,在他眼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连三十米外松树皮上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大雪封山,猎物难寻?”
林深吐出一口白气,喃喃自语,“那是对菜鸟说的。对老子来说,这满山的白雪就是最好的追踪板。”
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一丛被积雪压弯的灌木上。
雪面上有几道浅的梅花印,边缘还没被风雪完全盖住。
“前脚掌宽,后脚跟深,间距短促。新鲜的野鸡爪印,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林深舔了舔裂的嘴唇,顺着脚印的方向,像头灵巧的雪豹一样摸了过去。
在这片别人视为禁区的深山老林里,他如履平地。
刚翻过一个小山包,前方的雪窝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谁在上面乱踩?不要命了!”
一个穿着厚实狗皮帽子、满脸冻疮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雪坑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还端着一杆老旧的土火铳。
正是靠山屯里脾气最臭、资历最老的老猎头,孙麻子。
林深脚步一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大爷,大半夜的不在热炕头趴着,跑这儿来挨冻?”
孙麻子看清来人,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瞪,活像见了鬼。
“林家那病秧子?你疯了!这大雪天的进山,你当你是山神爷啊?”
他赶紧招手,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赶紧滚回去!这天寒地冻的,山里的黑瞎子和狼群都饿疯了,碰上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林深没动,伸手摸了摸背上的硬木弓,笑得一脸灿烂。
“碰上就宰了呗。家里添了两张嘴,没肉下锅,我出来借点下酒菜。”
孙麻子听完,气得胡子直翘,拿土火铳的枪托狠狠砸了一下雪地。
“吹什么牛皮!就你那副风一吹就倒的骨架子,还宰狼?”
他斜眼瞅着林深手里的破弓,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拿个破木头丫子当宝贝。你要是今晚能在这深山里打着一鸟毛,老头子我把这火铳吞进去!”
老一辈猎王最看不起的就是说大话的年轻人。
在孙麻子眼里,林深这趟出来纯粹就是找死。
林深不仅没恼,反而大马金刀地在一截枯木上坐了下来。
“孙大爷,话别说太满。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赌!老子没空陪你疯!”孙麻子冷哼一声,缩回雪坑里准备继续蹲守。
“我赌十分钟内,让你看见血。”
林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狂傲。
没等孙麻子开口嘲讽,林深的耳朵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咯咯——”
声音微弱,被风声一卷就散了。
但林深却猛地站直了身子,鹰眼瞬间锁定前方五十米外的一棵巨大红松。
松树树冠上,积雪明显有一块不自然的隆起。
“找到了。”
林深摘下背上的硬木弓,反手从腰间抽出两支连羽毛都快掉光的破木箭。
孙麻子在坑里看着他的动作,差点气笑了。
“你个彪子!隔着五十多米,你拿那破弓射空气呢?别瞎放箭惊了我的猎物!”
林深本没搭理他。
他双腿微分,如同老树盘般钉在雪地里。
左手稳如泰山地握住弓背,右手捏住两支箭尾,同时搭在牛筋弦上。
深吸一口气。
腰背部的肌肉群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嘎吱——”
老旧的硬木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直接被拉成了一轮不可思议的满月!
躲在坑里的孙麻子,刚想骂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张被拉的硬木弓,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双箭同搭?满弓?这小子……吃熊心豹子胆了?哪来这么大蛮力!”
林深眼神冷厉,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脑海中,宗师级箭术的弹道轨迹如同雷达般清晰显现。
风速、雪花阻力、树枝的遮挡,全被计算在内。
“嗖——!”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
两支破木箭撕裂风雪,化作两道模糊的黑线,呈一个诡异的微小夹角,直奔红松树冠。
“噗!噗!”
两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雪林里清脆无比。
紧接着,松树冠上一阵剧烈摇晃,大团的积雪混合着几鲜艳的羽毛砸落下来。
“扑通!”
“扑通!”
两个肥硕的黑影直挺挺地从树上砸进了雪堆里,连扑腾都没扑腾一下。
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孙麻子张着没几颗牙的嘴,像个木雕一样僵在雪坑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深把弓往肩上一扛,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去。
扒开积雪。
两只羽毛艳丽、肥得像小猪崽子一样的野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每一只都足有七八斤重!
最恐怖的是,这两只野鸡的眼睛部位,各自着一支破木箭。
箭箭爆头,分毫不差!
“啧,准头还行,没破坏肉质。”
林深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拔出木箭,在雪地上蹭掉血迹。
他拎着两只肥野鸡的脖子,转身走到孙麻子的雪坑前,故意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鲜红的野鸡血,滴滴答答地落在洁白的雪面上,刺眼得很。
“孙大爷,看清楚没?这算鸟毛还是算肉啊?”
林深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孙麻子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这箭法,跟谁学的?就是当年大队里最牛的神,也做不到这么准啊!”
老头子看向林深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只有深深的敬畏和不可置信。
“瞎琢磨的。运气好罢了。”
林深懒得解释,随手从旁边扯了一把坚韧的枯草,搓成一草绳。
他将两只大肥野鸡的爪子绑在一起,直接挂在腰间的皮带上。
七八斤重的两只大鸟坠在腰间,晃晃荡荡的,这画面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比挂着两块金砖还要震撼。
“行了孙大爷,天寒地冻的,早点回家搂老婆热炕头吧。我家里那俩娇客还等着肉下锅呢。”
林深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
孙麻子从坑里爬出来,看着林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嘶——真他娘的疼!这林家小子,这是被山神爷点化了啊!”
老猎头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手里那杆破火铳,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收拾东西也灰溜溜地下山了。
另一边,林深大步流星地朝着靠山屯的方向往回赶。
腰间的野鸡血还没凝固,一路走,一路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红梅。
有了这顿肉,系统那双胞胎老婆的羁绊值绝对还能往上窜一截。
万倍暴击的大礼包还放在空间里没来得及细看,这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风雪渐渐小了些。
前面不远处,靠山屯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林深刚走到村口的那口古井旁,就听到前面墙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个黑影正缩在那儿避风,手里捧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红薯,正艰难地啃着。
听到踩雪的脚步声,那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借着雪光,打头的一个胖大妈猛地揉了揉眼睛,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
“哎哟我的老天爷!那……那腰上挂着的,是一大嘟噜肉?!”
隔壁的邻居王大婶,尖着嗓子喊破了音,连手里的冻红薯掉在雪地上都没察觉。
几个村民呼啦啦全站了起来,眼睛冒着绿光,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死死盯着林深腰间那两只肥野鸡。
王大婶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仗着年纪大,直接张开双臂挡在了路中间。
“哟!这不是林家深子嘛!咋打这么多肉,你一个人吃得完吗?来来来,婶子帮你拿一只!”
林深停下脚步,手慢慢搭上了后腰那把带血的柴刀,眼神瞬间冷得比这风雪还要刺骨。
“想从老子嘴里抢食?”
他拇指一弹,柴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
“行啊,有本事的,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