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彪被踩得翻了白眼,两条粗壮的胳膊在泥水里胡乱划拉。
缺氧让他的胖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出来。
“深爷……深爷爷!我瞎了狗眼……咳咳!咳!”
他一边吐着带血沫子的唾沫,一边拼命拿手去抠林深的鞋底。
那几又粗又黑的手指头,抠得牛皮靴子吱嘎作响。
林深的脚底下像生了,纹丝不动,反倒又往下压了半寸。
刘彪腔里发出一阵漏气似的嘶鸣,嘴唇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色。
真要被踩死了。
这病痨鬼,眼神里那股子疯劲,是真敢人啊!
院子外头的风雪声小了点。
破败的柴扉外,影影绰绰挤着好几个鬼祟的黑影。
邻居王大婶缩在墙底下的雪窝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半个脏兮兮的冻红薯。
刚才听见刘彪那几声猪一样的惨嚎,她实在没按捺住看热闹的心思,拉着几个村妇偷偷摸摸跟过来了。
本来以为能看见林深被胖揍一顿。
结果一探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村里横行霸道十几年的刘霸王,像滩烂泥一样被林深踩在脚底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深耳朵一动,余光早就瞥见了墙头外那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冷笑一声,脚尖在刘彪口上碾了半圈。
“刚才谁说要挖我眼睛来着?”
林深俯下身,膝盖随意地抵在刘彪的下巴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跟他唠家常。
“刘彪,你爹是大队会计,你觉得自己在这屯子里能只手遮天是吧?”
刘彪疼得浑身直抽抽,哪还顾得上充大辈儿。
“没没没!深爷,我算个屁!我就是个屁!您、您高抬贵脚……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那张平时满脸横肉的脸上,现在全是鼻涕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污泥,糊得亲妈都不认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踏进您这院子半步了!那俩……那两位,我供着还来不及,哪敢动心思啊!”
林深盯着他那张烂脸,指节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供着?”
他嘴角的冷笑慢慢扩大,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我的人,用不着你这种杂碎来供。”
林深缓缓直起身子,目光越过破破烂烂的院墙,像把刀子一样刮过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王大婶吓得一缩脖子,手里的冻红薯“啪嗒”掉在雪地上。
她赶紧拿手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深故意抬高了嗓门,声如洪钟,震得屋顶上的残雪扑簌簌往下掉。
“外头趴墙的,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指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刘彪,一字一顿。
“这两位姑娘,现在是我林深护着的人!”
冷风把他的声音裹着雪粒子,刀片一样刮进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
“不管她俩以前是啥成分,以后在这靠山屯,谁要是敢多看她们一眼,敢背地里嚼半句舌子……”
林深猛地抬起脚。
皮靴子带起一阵腥臭的泥水。
“砰!”
他一脚踹在刘彪圆滚滚的腰眼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个沾满泥的破皮球一样,顺着湿滑的泥地直接滚出了门外。
“哐当!”
刘彪一头撞在院门外那棵老槐树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吓得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个胆小的村妇甚至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林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站在大敞四开的破门边,大半个身子隐在屋内的阴影里,像一尊神。
“这就是下场!在这靠山屯,以后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
他吐出最后几个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
门外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卷着雪花,打在刘彪那张血肉模糊的胖脸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王大婶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
她连掉在地上的冻红薯都不要了。
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疯了似的往自己家跑。
一边跑一边嘴里还神叨叨地念叨着:“活阎王……中邪了,林深中邪了……”
有了人带头,剩下那几个看热闹的也作鸟兽散。
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林深那一脚顺势踹到自己身上。
屋里那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狗腿子,这会儿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马老三刚才被扇晕了,这会儿刚刚转醒。
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老大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门外头,吓得他差点又翻个白眼晕过去。
“滚。”
林深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马老三如蒙大赦。
他捂着肿成猪头一样的腮帮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顺手还拽了一把旁边腿折了在地上直哼哼的二狗。
“快走快走……二狗你他娘的快点!”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外挪。
路过那口炖着野鸡的铁锅时,马老三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林深没理会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
他转身走向灶台,顺手把那没烧完的木头扔进火堆里。
火苗子猛地窜高了一截,把屋里照得亮堂了些。
炕上。
苏清寒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刚才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现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里,映着林深高大的背影,情绪翻涌。
苏清雪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小丫头光着脚丫子站在泥地上,连脚底板冰凉都没察觉。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林深,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崇拜。
“深、深哥……”
苏清雪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没散净的后怕。
“你、你刚才的样子……好厉害啊。”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伸手碰碰林深棉袄上沾着的泥点子,又不敢。
“刘彪那么大个块头,你一脚就把他踢飞了!你是不是偷偷练过武功?”
林深转过身,看着她那副娇憨的小模样。
紧绷的脸部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练武?老子这叫天赋异禀。打几个杂碎而已,还用得着练?”
他伸手,一把将苏清雪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轻飘飘的小猫。
直接把她塞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地上不拔脚?再冻出个好歹来,我这锅鸡汤可就白熬了。”
苏清雪被他猛地拎起来,吓得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小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红富士。
她赶紧把脑袋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我、我不冷……”
她小声嘟囔着,心脏在腔里怦怦乱跳。
苏清寒坐在旁边,看着妹妹那副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感激。
“深哥,今天……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坚定的劲儿。
“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俩今天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为了我们,得罪了刘家,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柳眉微蹙。
“刘子那个人心眼极小,又是个会计,最会算计人。你在村里,以后恐怕……”
林深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管账的老王八蛋,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拿起灶台边那个粗瓷碗,重新舀了一勺热腾腾的野鸡汤。
走到炕边,塞进苏清寒手里。
“行了,别瞎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把这锅肉吃了,把身子养胖点。瘦得跟麻杆似的,看着硌人。”
苏清寒脸颊微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野鸡汤鲜美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驱散了刚才的惊吓和寒冷。
在这个破旧漏风的小木屋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种只要这个男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的安全感。
门外。
几个狗腿子好不容易把死猪一样的刘彪拖走。
夜风再次灌进屋里。
林深走到门边。
看着那扇已经被踹得稀烂的木门,皱了皱眉头。
这破门是彻底没法用了。
“明儿个得去山上砍两棵粗点的红松,重新打个结实点的门。”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转头看向炕上的姐妹俩,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吃饱喝足了,今晚就早点睡。”
林深走到灶膛前,拿起那还冒着青烟的烧火棍,在手里颠了两下。
“明天,我带你们去镇上。给你们买新衣裳,顺便……”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你们看看,你们男人,是怎么在这大兴安岭,赚到第一笔大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