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那半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踹回门框,找了手臂粗的木棍死死顶住。
外头那鬼哭狼嚎的白毛风总算被挡了大半。
他拍了拍掌心沾上的木刺,转过身。
苏清雪像只刚认了主的小麻雀,两眼冒着星星就凑过来了。
“深、深哥!你刚那一脚,嗖——的一下!”
小丫头一边比划,宽大的破棉袄袖子跟着乱甩,差点抽着林深下巴。
“刘彪那么大一坨肉,直接飞出去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偷偷拜过老道士学功夫?”
林深嘴角抽了一下。
刚想装个深沉,右手骨节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刚才发力太狠,锤在刘彪那硬骨头上,皮擦破了一大块。
“嘶……”
他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甩了甩手腕。
“啥功夫,就是山里野猪多了,练出来的手感罢了。”
苏清寒赶紧从炕沿边站起来。
她低着头,从角落的破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磕掉漆的搪瓷盆里,又兑了点锅里温吞的热水。
端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波纹。
“深哥,你、你手破皮了……赶紧洗洗,别染了脏东西。”
水汽氤氲升腾。
苏清寒把盆搁在瘸腿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绢。
林深走过去,把手浸进热水里。
烫乎乎的水流裹住冻僵的手指,毛孔瞬间舒展开来。
舒服得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苏清寒没让他自己洗。
她捏着手绢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捧起林深那只宽大的手掌。
小手冰凉,碰触到林深手背上爆出的青筋时,苏清寒指尖像过电一样瑟缩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温热的呼吸扑在林深手腕上。
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
“疼吗?那人身上那么多泥……皮都蹭掉一块了。”
她声音软得像一汪水,拿着布条轻轻蘸着那处往外渗血丝的伤口。
林深老脸一红。
这辈子加上辈子,还没被这么水灵的大姑娘伺候过。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
“小伤,糙汉子没那么娇气,放两天自己就结痂了。”
结果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响。
咕噜噜——
响得震天动地。
苏清雪在旁边捂着嘴“扑哧”笑出了声。
“姐,你快别擦了!再擦下去,深哥要把铁锅都吞进肚子里啦!”
林深咳两声,老脸实在挂不住。
直接把手从搪瓷盆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笑啥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端碗!”
三人围着火炕,盘腿坐下。
那锅炖了快半个时辰的野鸡,肉早就烂糊了。
金黄的鸡油厚厚一层飘在表面。
林深拿木勺一搅和,底下全是实打实的肉块,热气混合着霸道的肉香,直往鼻腔深处钻。
他先给苏清寒挑了个最大的鸡大腿,又给苏清雪捞了块带皮的鸡脯肉。
“吃。谁要是敢给我留剩饭,明儿个就不带谁去镇上。”
林深端起自己的粗瓷碗,也不怕烫,呼噜呼噜灌了两口浓汤。
真鲜啊。
那股子热流顺着食道砸进胃里,四肢百骸的寒气全被顶出去了。
苏清雪捧着碗,眼圈红扑扑的。
她咬了一大口野鸡肉,结果被烫得直吸气,舌头在嘴里狂卷。
“呼、呼……烫烫烫!好吃!”
她眼泪都烫出来了,还是舍不得吐。
硬生生咽下去,噎得翻了个白眼,直捶口。
“慢点造,又没野狗撵你。”
林深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顺便把水瓢递过去,“喝口凉水压一压。”
苏清寒吃得斯文,但速度一点不慢。
她把鸡腿上的肉一丝丝咬下来,连骨头里的骨髓都吸得净净。
屋里只剩下吞咽声和吧嗒嘴的动静。
外头风雪再大,这泥墙里头却是热气腾腾。
林深看着这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空地,突然就踏实了。
上辈子在无人区摸爬滚打,天天跟雪狼作伴。
哪有过这种烟火气。
一整锅野鸡连汤带水,被三个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苏清雪靠在泥墙上,摸着滚圆的肚子,舒服得直哼哼。
“姐……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长这么大,头一回吃得这么饱。”
夜深了。
炕烧得滚烫。
林深找了块破席子,把炕一分两半。
自己睡外头,挡着漏风的门缝。
姐妹俩缩在里头,呼吸渐渐平稳。
第二天一早。
林深是被一阵穿堂风给冻醒的。
他睁开眼,屋顶的茅草缝里透进来几丝惨白的晨光。
炭盆里就剩点发暗的红星子。
他扭头看了一眼炕里头。
苏清寒和苏清雪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长睫毛在眼窝投下两道阴影。
苏清雪甚至还打着细细的小呼噜,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林深坐起身,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肚子里那股子饥饿感又开始往上泛酸水。
昨天那两只野鸡,顶多算个塞牙缝的开胃菜。
系统改造完的身体,简直是个无底洞。
再加上得养活这两个正在长身子的丫头。
靠那把破硬木弓去山里一只一只射鸟,猴年马月才能囤够过冬的肉?
效率太慢了。
弓箭只能打游击。
想批量刷肉,还得靠老祖宗留下来的野外阴招。
林深翻身下地,抄起那把豁口柴刀别在裤腰带上。
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清寒睡眠浅,被这动静惊醒。
她揉着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
“深哥?天还没亮透呢……你拿刀啥去呀?”
林深停住脚。
回头看着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睡眼惺忪的苏清寒,咧嘴抖出一个匪气十足的笑。
“弓箭打鸟太费劲。我去后山砍点藤条,给那些畜生编几张催命的大网。”
他推开破门,冷风灌进来的瞬间,话音笃定得像砸在冰面上的铁锭。
“今天,我要让这大兴安岭里长毛的野物,排着队往咱家铁锅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