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眨了眨眼。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秦临……这名字是不是……曾经在哪只猴子身上见过?
她在脑海的犄角旮旯里翻箱倒柜。
但很快,这徒劳的搜索就被打断了。
算了吧纪筠,当年有钱的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姐的名媛少爷多了去了。
现在的自己就是个抠搜的穷光蛋,别去想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了,想多了简直要人命地伤心。
于是,纪筠果断放弃检索,冲着这两个富二代打起了招呼。
“二位先生,早上好。”
那原本正在互相推搡互骂的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纪筠微微颔首,脸上笑意盈盈:“我是总部新来的外门行政秘书。迟先生目前还没到办公室,如果不嫌弃的话,二位可以先去旁边的沙发接待区稍作等候,我这就去给二位准备茶水。”
听到这,最先出来的年轻男人背部明显一愣,这块有多久没喘气的生物出现过了?
四年前,迟赴刚刚上位时,也不是没安排过人在这儿坐班。
结果那怪物硬是觉得门外有人喘气,声音太吵,说看到了心烦。
当天下班前,所有外门秘书全部结了几个月的违约金被暴力清退。
从那以后,这块地除了迟赴自己,一只活的蚊子都没飞进来过!
现在居然招人了?!
程知信把那一直偏着的头了转过来。
等看清了那张娇艳到无法忽视的脸——
“我?!鬼啊!”
程知信瞳孔一缩,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还后退了大步,一脚踩在另一个人的鞋上。
“你他妈有病啊程知信!喊什么魂!大清早见着鬼了?!”
秦临反手就是一个大巴掌直接拍在了程知信的后脑勺上,“大清早你丫就开始叫丧,我看你今天真想被割喉——”
骂着,视线就顺着程知信看的方向,十分随意地一扫。
“…………”
“啊——!靠靠靠!”
比程知信更加惊悚的怪叫爆出。
纪筠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鞠躬的优雅姿态。
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什么情况?
大早上的,这两位富家少爷,发癫啊?
这见鬼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
她虽然没空化妆,但她这张脸就算是素面朝天,也是很牛的好吧?!
这特么是什么侮辱人的过激反应!
纪筠在心里暗暗将这两人问候了百八十遍。
尊重,她必须尊重这个有钱人多变的精神状态。
“那个……两位?”
“两位大少爷大清早的这就练上肺活量啦?这中气,确实挺足的哈……”
“不过,”她体贴地伸出右手,示意旁边的休息区,“迟……咱们老板好像还没有到,二位这激动的心情要不先收一收?去旁边的沙发区稍微等待一会儿?”
——
目送前来为她送合同的HR离开后。
纪筠回想起刚刚程知信和那个鸡窝头秦临的反应,属实是有些无语。
她可算是想起来这俩是谁了,江州最混不戾的两位富不知道几代的少爷。
不过听说主家都是在九港那边,来江州扩展业务的。
而且就算大家以前在同个圈子里混过,四年没见。
也不至于这样看她吧?
面面相觑完,连句囫囵话都没说,盯着她后退着撞进了这大老板的办公室?
等一下……
纪筠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缩紧。
这俩少爷,现在这副模样……
极难伺候、脾气恶劣、嘴异常贱——迟先生?
姓迟……跟这俩少爷关系匪浅。
而这俩少爷在她高中时期似乎就会和那人混在一起。
全江州,有这等实力的迟先生,除了他还能有谁?!
迟赴!!!
所以那俩货一看见她在这儿就吓成了那副德行。
完全是因为知道她是迟赴的老婆,或者是迟赴的前主子加头号仇人!
她这不是老鼠跑进猫窝里,还顺手给自己洗白白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吗?!
可是刚刚为了那一票白吃白喝的免费员工餐,已经在劳动合同下面火速签下大名。
“不行……我得问清楚……”
问问这公司如果入职不到十分钟就辞职,会不会面临什么巨额违约金!
“快点……快点开门啊……”纪筠冲到电梯间,狂戳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是在上行的情况下停在了她所在的楼层。
死了……
男人双手漫不经心地着兜,低垂着头,眉眼顺着涌入光线的方向微抬。
眼底阴郁躁动,拼拼凑凑也仍旧枯槁,看见纪筠时更是寸寸下沉,绞缠出秽长的暗影。
他身后跟着位西装革履的男特助。
“迟、迟先生……”纪筠识趣地侧开身,低着头,谨慎道,“您早呀……您先走。”
别看她,千万别跟她搭半句话。
十秒钟过去了。
尴尬的是,电梯里的人不仅没有迈着那双金贵的长腿出来。
就连那本该自动闭合的电梯门,也诡异地一直敞着。
由于纪筠避让的位置刚好处于电梯防夹感应的盲区外侧。
就算是门敞开着,也本看不清迟赴在里面发什么疯。
不会是嫌弃这儿空气不流通,等她来个三叩九拜吧?
纪筠实在熬不住,战战兢兢地把脖子往电梯口稍微探了探。
“啊——!”
……
那位特助简直是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精。
在纪筠被扯进去的同时,从电梯里闪身而出,手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下关门。
并且在门缝即将合拢的那一刹,站在外头,面带微笑地微微鞠躬:“先生,您和夫人好好交流。属下先去替您处理今的各项行程了。”
彻底死了……
纪筠面对着闭合的门,背脊贴在迟赴的膛上。
他就站在她身后。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
另一只则覆在她的脸上,捂着她的下半张脸,只露出因惊恐而瞪得极大的琥珀色眼睛。
他微微弯下腰,屈起了脊背。
下颌骨搁在了她的肩颈处。
薄软的发丝滑拉着耳后跳动的青脉,鼻尖在她的颈窝处,来回地蹭。
“唔……”
纪筠觉得自己快缺氧了,睫毛惊惧地颤动着。
“迟……迟先生……”她瓮声瓮气地问,“怎……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