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弈拎着老登那满是污垢的衣领,右臂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且暴力的过肩摔,在意识海的灰雾中完美成型。
“砰!”
老登那具肥胖且虚幻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虚无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
老登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狗,捂着后腰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着未来二十年的记忆重生归来,居然在抢夺身体的第一关就被暴揍了。
而且是被二十二岁的自己按在地上揍。
时弈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跨前一步,直接骑在老登的肚子上,左手死死按住那颗秃了一半的脑袋,右手握紧拳头。
“抢身体是吧?”
“带我逆天改命是吧?”
“当了四十年绿头王八,还想教老子怎么做事?”
时弈每骂一句,就是一记沉甸甸的老拳砸下去。
年轻气盛的巅峰精神力,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化作了最直接的物理伤害。
老登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拼命在空中乱抓,试图反抗。
“你疯了!我就是你啊!打我等于打你自己!”
“你懂个屁的社会险恶!放开我,快放开我!”
老登嘶吼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时弈的手腕。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那个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猛地窜过时弈的大脑。
四周的灰雾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属于老登的未来记忆,像是被人强行扯断了防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时弈的脑海里。
时弈的动作猛地一僵。
眼前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
那是几个小时后的画面。
本市最昂贵的法式西餐厅里,烛光摇曳,小提琴声悠扬。
林宛白穿着一袭红色的吊带长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刻薄与不屑。
“求婚可以啊,时弈,那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画面里的林宛白抱着手臂,眼皮微微下垂,连看都不看桌上那枚廉价的钻戒。
“我不图你钱,但五十万的彩礼是对我父母最起码的尊重。”
“还有,市中心那套学区房必须全款,名字只能写我一个人。”
她身旁坐着的,正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闺蜜,陈辉。
陈辉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阴阳怪气地帮腔。
“哎呀,宛白这是给你考验呢。”
“一个男人要是连这点物质基础都给不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时弈,你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那你可真是个废物了。”
记忆中的老登不仅没掀桌子,反而急得满头大汗。
他竟然当着全餐厅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卑微地乞求林宛白给他点时间凑钱。
结果换来的,只有陈辉放肆的嘲笑,和林宛白那毫不留情的一杯红酒泼在脸上。
记忆的洪流还在继续奔涌。
时弈看到了老登去借时签下的卖身契。
看到了林宛白拿着他的血汗钱去买大牌包包时的狂喜。
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儿子”出生时,陈辉在产房外那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屈辱,看得时弈血压狂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看完了吧?你现在知道他们有多狠了吧?”
老登趁着时弈愣神的功夫,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往后退了两步,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傲慢。
“小子,我已经替你吃过一次亏了。”
“你那点廉价的自尊心,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现在立刻把身体交给我,我知道明天哪支会涨停,我知道怎么利用信息差搞钱。”
老登越说越激动,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东海市的画面。
“只要有钱,我就能把那对狗男女踩在脚下,让他们生不如死!”
“闭上你的臭嘴。”
时弈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眼神已经冷得像极地冰川。
“你特么真是个没救的极品软蛋。”
“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唯一的反击方式,居然是想着怎么先去赚点钱?”
老登愣住了,梗着脖子反驳。
“没钱怎么反击?没有资本,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时弈冷笑一声,一步步近老登。
“反击需要等吗?”
“对付一条咬人的疯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当场敲碎它的狗头。”
“你混了四十年,被社会磨平了棱角,连最基本的血性都特么磨没了。”
老登慌了。
他从时弈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意和鄙夷。
那是一种绝对的俯视。
“你……你想什么?我警告你,我是你未来唯一的翻盘希望!”
老登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本压制不住这个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灵魂。
“你这号已经练废了。”
“老子的人生,不需要一个废物来指手画脚。”
时弈懒得再废话,飞起一脚,正中老登的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时弈想要彻底切割那段恶心命运的决心。
老登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灰雾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在这片意识海的最深处,有一座漆黑的金属牢笼拔地而起。
“哐当!”
老登被精准地踹进了牢笼里。
粗壮的铁栅栏瞬间合拢,将他死死地封印在其中。
“放我出去!你这个蠢货,你会后悔的!”
老登扒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被彻底隔绝在潜意识的深处。
四周的灰雾渐渐散去。
时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宿舍里依旧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上铺的胖子王凯还在吸溜着面条,含糊地问了一句。
“弈哥,你发什么呆呢?这都要七点了,你再不出门,林宛白又得作妖了。”
时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红丝绒的戒指盒。
回想起刚才脑海里看到的那些恶心画面。
他冷嗤一声,反手将戒指盒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不求婚了。”
时弈扯下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的廉价领带,随意地丢在桌子上。
王凯惊得差点把面条吸进气管里,扒着床沿瞪大了眼睛。
“?你想通了?”
“不过子了?那等会儿你拿什么堵那个女人的嘴?”
时弈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要是敢张嘴,我就用大嘴巴子堵。”
说完,时弈一把推开宿舍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既然命运给了他提前避坑的机会,今晚这场鸿门宴,他非得去好好砸个场子不可。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就在时弈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机械音。
“叮!”
“检测到强烈的时空灵魂波动……”
“【中年废柴拯救系统】开始强行绑定……”
“警告:宿主当前人生状态已被错误识别!”
时弈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他站在楼梯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空气。
“什么人在说话?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