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时弈拉开出租车后排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飘着一股劣质车载香水的柠檬味。
司机师傅是个剃着寸头的中年大哥,一边挂挡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小伙子,去哪儿啊?”
时弈刚想报出房管局的地址,把城东地皮的实体手续给彻底办死。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脑海深处那股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带着高频的嗡鸣。
【警告!检测到中年痛点危机正在爆发!】
系统面板上,原本象征着财富的金色光芒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疯狂闪烁的猩红色警报,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时弈的后背猛地一僵,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的女儿正处于严重的青春叛逆期!】
【她不仅长期逃学,目前还正混迹于地下车库,与社会闲散青年为伍。】
【若不及时挽救,父女关系将彻底破裂,她必将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伴随着这几行大字的跳动,系统甚至还在面板旁边配了个心碎的动态图标。
时弈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着视网膜上那块虚拟屏幕,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问号。
女儿?
还处于严重的青春叛逆期?
时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年轻力量的手。
这他妈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国际玩笑。
他今年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证都还没捂热乎。
别说是生出个能逃学的十几岁大闺女了,他连女人的手都好久没牵过了。
上一个试图吸他血的“未婚妻”,刚才还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拿钢叉给顶了出去。
“师傅,您先靠边停一下,我回个工作消息。”
时弈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疯狂抽搐的嘴角,冲着前排的司机喊了一声。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方向盘一打,稳稳地停在了林荫道旁。
“行,你先忙,我不打表。”
时弈靠在椅背上,直接闭上了眼睛。
意识犹如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了脑海深处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黑铁牢笼里,老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系统面板,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老东西,别给我装死。”
时弈大步流星地走到牢笼前,抬起脚,照着生锈的铁栏杆就是狠狠一踹。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牢笼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莫名其妙的好大闺女,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时弈双手兜,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这破系统卡BUG也该有个限度,老子连婚都没结,它让我去当爹?”
老登被这一脚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栏杆前。
他咽了口涩的唾沫,橘皮一样的老脸上写满了心虚和苦涩。
“这……这真不怪我啊。”
老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那块猩红的面板。
“系统绑定的,是我四十二岁那年的灵魂潜意识,它是在提取我内心深处最痛的遗憾。”
时弈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一丝危险的冷嘲。
“遗憾?你一个当了二十年绿毛龟的窝囊废,还有闲心去遗憾别人?”
“那个被陈辉戴绿帽生下来的野种,不是个儿子吗?”
听到这话,老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不是那个野种……是我后来收养的一个闺女。”
老登的声音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粗砂。
“前世我被林宛白扫地出门,净身出户,在街上冻得像条狗。”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在天桥底下的垃圾桶旁边,捡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丫头。”
回忆起这段往事,老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那丫头命苦啊,跟着我这个废物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她到了青春期,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开始跟着街上的混混瞎混。”
老登越哭越伤心,脆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她去地下车库飙车,出了车祸,连抢救的钱我都拿不出。”
“这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我连个爹都没当好啊!”
看着牢笼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
时弈眼底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深深的鄙夷。
“自己都活成了一滩烂泥,还去捡别人?”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这不叫善良,你这叫感动自己的愚蠢。”
时弈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老登的遮羞布。
“所以呢?系统就把你这份恶心的内疚感提取出来,强行塞给我当任务了?”
老登在地上抽噎着,连连点头。
“系统判定是死的,它只认你现在的身份是个绝望的中年父亲。”
“这任务本完不成!你上哪去找个一模一样的叛逆闺女来救?”
老登绝望地揪着自己仅剩的几头发。
“完不成主线痛点,系统肯定会判定任务失败,到时候咱们俩都得被抹!”
时弈没理会他的哀嚎,视线越过牢笼,落在了系统面板的最下方。
那里,正闪烁着一行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奖励提示。
【任务成功奖励:未来全套智能手机核心架构及芯片图纸!】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时弈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秒。
心脏在腔里狠狠地撞击了两下。
未来全套智能手机图纸?
这可不是一千万现金能比拟的概念。
在2024年这个时间节点,东海市的科技巨头们还在为几纳米的芯片制程抢破头。
谁掌握了跨时代的底层架构,谁就能直接掀翻现有的科技桌子。
这是能缔造一个万亿级商业帝国的终极王牌!
“咕咚。”
时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眼底那抹嫌麻烦的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热和野心。
“抹?这任务要是放跑了,我特么自己抹我自己。”
时弈死死盯着那行金色的奖励,嘴角咧开一个肆意张狂的笑容。
老登在牢笼里看傻了。
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人。
“你是不是疯了?奖励再好,你也变不出个闺女来啊!”
“难道你要去大街上随便拉个未成年少女,强迫人家管你叫爹吗?那叫拐卖妇女儿童!”
时弈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登。
“拐卖?亏你想得出来。”
“既然系统是个只会按设定程序的死板机器,那这BUG,简直不要太好卡。”
时弈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几下,仿佛在梳理思路。
“只要找个符合条件的目标。”
“性别女,年龄十六七岁,性格极度叛逆,刚好又处于社会闲散青年的圈子里。”
“只要我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拽出来,按头让她好好学习。”
时弈越说眼睛越亮,脸上的腹黑笑容简直掩饰不住。
“这不就完美符合系统‘挽救堕落女儿’的判定逻辑了吗?”
老登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
“就算你这招偷梁换柱能行,你去哪找这么个合适的冤大头?”
老登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出这个计划的漏洞。
“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容易被你控制?”
时弈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回荡。
“所以,这就得靠你这个‘未来百科全书’发力了。”
他蹲下身,隔着铁栏杆盯着老登的眼睛。
“你在东海市混了四十年,就算是个废物,也该听过不少上流社会的八卦吧?”
“给我仔细翻翻你的记忆。”
“东海市的权贵圈子里,哪家的大佬有个符合我刚才说的那种奇葩设定的妹妹或者女儿?”
老登愣住了,闭上眼睛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未来记忆里疯狂搜索。
不到十秒钟。
老登猛地睁开眼睛,一拍大腿,激起一片灰尘。
“有了!还真特么有一个绝佳的目标!”
“谁?”时弈站起身,眉头微挑。
“苏清染!东海市鼎盛资本的高冷女总裁!”
老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这女人在未来的商界可是个伐果断的女王,但她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亲妹妹!”
“她妹妹叫苏小妹,今年刚好十六岁,是个重度中二病。”
老登语速飞快,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这丫头天天画着个黑眼圈,穿着皮衣,常年混迹在西城区的废弃地下车库里。”
“跟一帮黄毛混混组了个什么地下机车党,不仅逃学,还天天惹是生非。”
老登越说越兴奋,甚至抓着栏杆站了起来。
“苏清染为了这个妹妹,花了几百万请心理医生和家教,结果全被这丫头给气跑了。”
听完这份详细的情报,时弈彻底乐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现成的经验包往他嘴里塞啊。
不仅能白嫖系统的智能手机图纸,还能借此机会搭上鼎盛资本这条超级大船。
一箭双雕,血赚不亏。
“西城区废弃地下车库是吧?”
时弈拍了拍手,将身上的灰尘掸去,意识瞬间退出了这片灰蒙蒙的空间。
出租车里。
时弈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亮的吓人。
“师傅,不回消息了,咱们换个地儿。”
他身子微微前倾,冲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大哥喊了一声。
司机大哥刚点上一烟,闻言赶紧把车窗摇下来散味。
“行嘞,小伙子,这回咱们去哪儿啊?还去房管局吗?”
时弈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不去了,去西城区,老纺织厂那边的废弃地下车库。”
司机大哥一听这地址,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烟灰全掉在了裤腿上。
“哎哟,小伙子,你去那鬼地方嘛?”
司机一边拍着裤腿,一边好心劝阻。
“那片早拆迁了,现在里面全是些不学好的社会小青年,天天在那儿飙摩托车。”
“乱得很呐,连警察都懒得管,你去那儿太危险了。”
时弈伸手扯了扯衣领,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露出分明的锁骨。
“没事,师傅,您只管开。”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中透着一股狩猎前的兴奋。
“那里面有个不学好的小太妹,我得去给她上上规矩。”
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时弈。
看着这年轻人那副温文尔雅的大学生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这种闲事别管。那些黄毛下手可黑着呢。”
时弈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黑铁牢笼里,老登看着时弈这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心里直打鼓。
“你可别乱来啊!”
老登在脑海里疯狂预警。
“那丫头手底下可是跟着十几个街溜子,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扳手。”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别没当成爹,反倒被人打成了孙子!”
时弈听着这懦弱的言论,只觉得好笑。
二十二岁的巅峰体魄,加上系统之前的强化,他现在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那群被尼古丁和酒精掏空的社会小青年,在他眼里连当沙袋都不够格。
“老登,你就乖乖在副驾驶上坐稳了。”
时弈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看看,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