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坑洼的柏油路上疾驰。
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时弈靠在后座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脑子里那个猩红的任务面板还在一闪一闪,像个催命的符咒。
“你特么倒是说话啊!”时弈在意识海里冷声喝道。
“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这系统从哪给我塞了个青春期的亲闺女?”
黑铁牢笼里,老登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他那张橘皮老脸皱在一起,眼圈红得像是刚被人揍了一拳。
“不是亲生的……”老登的声音涩发哑。
“那是我前世,在天桥底下捡回来的一个孤女。”
他用力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刮出红痕。
“那天晚上下着暴雪,我被林宛白赶出家门,连件厚棉衣都没穿。”
“我在垃圾桶旁边翻吃的,就看见那丫头缩在个破纸箱里。”
老登抽了抽鼻子,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她冻得浑身发紫,抓着我的裤腿叫饿。”
“我这人虽然窝囊了一辈子,但那一刻,我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带回了那个地下室。”
时弈听着这苦情戏,嘴角撇了撇。
“然后呢?捡回去没养熟,跟人跑了?”
老登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
“她没良心?是我没本事!”
“她跟着我吃了十年的苦,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
老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十六岁那年,她嫌我穷,嫌我没用,跟着西城区那帮街溜子跑了。”
“后来……后来她坐着个黄毛的改装摩托飙车,出了车祸。”
老登的声音彻底哽咽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人在ICU里躺着,器官都衰竭了。”
“我跪在林宛白家门口磕头借钱,脑袋都磕破了,那贱人连门都没开!”
“那丫头就这么没钱做手术,硬生生疼死在病床上了。”
老登一拳砸在铁栏杆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啊!”
时弈靠着皮座椅,听完这段声泪俱下的回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眼神凉薄如水。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伤春悲秋吧。”时弈语气冷漠。
“你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去捡别人?”
老登被噎得打了个嗝,呆呆地看着他。
“你这不叫善良,你这叫感动自己的愚昧。”
时弈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结果呢?不仅自己憋屈,还害得别人连条命都没保住。”
“没那个金刚钻,就少特么揽那瓷器活。”
老登瘫坐在地上,颓废地低下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
时弈懒得再理会他的内耗,直接切入正题。
“系统这破机制,只认身份标签不认人。”
“只要我找个年纪相仿、足够叛逆的少女来强行凑数,这BUG就能卡。”
他坐直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在东海市混了四十年攒下的权贵圈八卦,全都给我倒出来。”
老登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眼泪。
“你要嘛?去大街上随便绑个丫头当闺女?这可是犯法的!”
“绑个屁。”时弈翻了个白眼。
“我要找个身价背景足够厚,性格又烂到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算计。
“顺手牵羊的事,嘛不挑只肥羊薅?”
老登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未来记忆里疯狂搜索。
“城南王老虎家倒是有个小闺女,今年十七岁,天天逃学打架。”
“滚蛋。”时弈直接否决。
“王老虎是道上混的,沾上他就是一身黑泥,以后我的商业版图不好洗白。”
“那……那市局陈处长的侄女呢?”老登又提议。
“听说也是个夜不归宿的主,天天在酒吧卡座里混子。”
时弈皱了皱眉,依然摇头。
“陈处长背景太敏感,官方的人我现在还不想扯上太多瓜葛。”
他手指越敲越快,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再想!找那种家里有钱有势,最好是掌握着实权资本,但又管不住孩子的。”
老登挠着秃顶,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有一个绝对符合你要求的完美目标!”
“谁?”时弈动作一顿。
“苏小妹!”老登声音拔高了八度。
“东海市鼎盛资本高冷女总裁苏清染的亲妹妹!”
听到“鼎盛资本”四个字,时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东海市的超级巨鳄,涉足房地产、新能源多个领域。
“细说。”时弈来了精神。
“这丫头今年刚好十六岁,重度中二病晚期。”
老登语速飞快,把自己知道的全抖落出来。
“苏清染平时忙着集团内斗,本没空管她。”
“这丫头就天天画着烟熏妆,穿着皮衣,跟着西城区一帮地下机车党混子。”
老登越说越激动,“苏清染给她找了几十个名牌家教,全被她给气跑了。”
“这可是东海市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啊!”
时弈听完,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这哪里是混世魔王,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金元宝。
“十六岁,叛逆,社会闲散青年。”
时弈掰着手指头盘算,“标签全对上了,简直是为卡BUG量身定制的。”
更关键的是,她背后站着苏清染。
只要把这丫头收拾服帖了,就等于捏住了这位高冷女总裁的软肋。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前面的路口封了,老纺织厂那块儿车底盘低进不去。”
司机大哥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时弈回过神,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谢了师傅。”
初夏的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
前方几百米外,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道入口像张开的怪兽大嘴。
里面闪烁着刺眼的红蓝霓虹灯管。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顺着通道传出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街头涂鸦。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改装摩托车轰鸣的引擎声。
时弈站在通道入口的阴影处,双手兜。
他看着里面群魔乱舞的景象,眼神里闪过一丝狩猎的兴奋。
老登在脑子里直打鼓。
“你真要进去?那里面少说有几十个街溜子,手里可都有家伙事儿!”
时弈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家伙事儿?几生锈的破铁管罢了。”
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踏进那条乌烟瘴气的通道。
“走着,接我那叛逆的好闺女回家写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