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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 11 顺藤摸瓜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4

第11章 第11章 顺藤摸瓜

卫生署的风波虽然过去,但林耀东知道,这事没完。

那个躲在暗处的举报者,像一刺扎在肉里,不,早晚会化脓,引来更大的麻烦。开业才几天就被人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招呼,对方显然不是善茬,而且对他的情况颇为了解。

“阿豪,”打烊后,林耀东叫住正在擦桌子的阿豪,“明天一早,你去办件事。”

“东哥,你说。”阿豪放下抹布,眼神锐利。他也憋着一股火。

“去找今天来检查那位阿sir提到的那个‘收数佬’。”林耀东压低声音,“卫生署的人虽然没说具体是谁,但提了‘收数佬’这个身份。深水埗这片,专这种收钱散谣、泼脏水烂事的‘收数佬’不多。你去打听一下,最近谁接过关于茶餐厅,特别是关于‘冻肉’的脏活。手脚净点,别打草惊蛇。”

阿豪点点头,他在街头混过,对这类灰色地带的门道比林耀东熟。“我明。有个以前一起蹲过拘留所的‘道友明’,专在码头一带混,消息灵通,我今晚就去摸摸底。”

“小心点。问清楚就行,别起冲突。钱该花就花。”林耀东递过去两张十元钞票。

阿豪没接:“东哥,这点小事,用不着。我有分寸。”他转身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黄玉梅和家明打了声招呼,便消失在深水埗渐浓的夜色里。

林耀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定。阿豪这人,讲义气,有街头智慧,用对了地方,是把好刀。

第二天,“荣记”照常开业。生意依旧不错,但经历了卫生检查,一些格外谨慎的街坊难免观望。林耀东也不急,照旧一丝不苟地冲好每一杯茶,热情招呼每一位客人。品质和态度,是最好的回应。

上午十点多,阿豪回来了,脸色有些沉。他把林耀东叫到后厨角落,低声道:“东哥,问到了。”

“说。”

“确实有个花名叫‘烂口华’的收数佬,前两天在码头茶摊吹水,说自己接了个轻松活,不用动手,写封信递上去就有两百蚊落袋。旁人问是什么信,他口风不严,透了一句‘就话人地间新开茶餐厅用黑心肉咯’。”

“烂口华......”林耀东记下这个名字,“知道他现在在哪?谁找他做的?”

“道友明说,烂口华昨晚在‘大快乐赌档’赌钱,输光了,今天可能还会去翻本。至于谁找他......”阿豪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道友明听他提过一嘴,说是个‘茶餐厅的肥佬’,出手不算阔绰,但答应事成后再给一百。我让道友明仔细回忆,他模模糊糊觉得,那人有点像......对面‘好记’的陈大福。”

“好记的陈大福?”林耀东眼神一冷。商业竞争,用降价、模仿甚至诋毁,都不稀奇。但直接举报到卫生署,意图让人停业整顿,这就越线了,是奔着把人往死里整。

“还有,”阿豪补充道,神色有些古怪,“道友明说,烂口华赌钱时吹牛,说这单生意虽然钱不多,但‘有阿嫂关照’,以后不怕没活。”

“阿嫂?”林耀东眉头一皱。深水埗一带,能被烂口华这种底层混混称为“阿嫂”的,多半是有些势力的江湖人物的女人,或者就是某些老板的“外室”。这和陈大福一个茶餐厅老板似乎对不上。

“哪个‘阿嫂’?他说了名字或者跟谁的没有?”

“没细说,赌鬼吹牛,真真假假。但道友明提了个人,”阿豪看着林耀东,“他说,烂口华以前跟‘福荣哥’手下一个马仔混过几天。”

“何福荣?”林耀东瞳孔微缩。继母何金凤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就对上了!陈大福出钱出面,何福荣在背后牵线甚至可能加了码,利用他那些不上台面的关系,找到“烂口华”这种混混去做脏事。既能打击自己,又能把自己摘净,何金凤姐弟说不定还在背后看笑话。

好一个借刀人!

“东哥,现在怎么办?”阿豪问,拳头捏紧了。对方不仅是商业竞争,还扯上了东哥的家族恩怨,这让他更觉得愤怒。

林耀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后窗边,看着对面“好记茶餐厅”的招牌。陈大福正站在门口跟人闲聊,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证据还不够。道友明的口供是二手消息,而且是赌桌闲谈,做不了实。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至少是“烂口华”的亲自指认,或者资金往来的痕迹。

“阿豪,”林耀东转身,“今晚,你带两个人,去‘大快乐’附近等着。等烂口华出来,把他‘请’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跟他‘好好谈谈’。不用动手,吓唬一下就行,重点问清楚,是不是陈大福找他,给了多少钱,怎么给的。还有,那个‘阿嫂关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何福荣。录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钢笔——这是昨天特意去买的,带简易录音功能,价格不菲,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会用吗?”

阿豪接过钢笔,看了看,点点头:“明白。吓他开口,套话录音。”

“对。注意分寸,别真弄伤他,也别留下把柄。完事了,给他点钱,让他离开深水埗几天,就说东哥请他饮茶。”林耀东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威利诱,让这个烂口华闭嘴滚蛋,同时拿到关键口供。

“东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阿豪将钢笔小心收好,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对付这种烂赌鬼混混,他比林耀东在行。

“还有,”林耀东叫住他,“这事完了,你去找一下叔,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嘴巴严的,或者能查到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的门路。价钱好说,但要快,要准。”

阿豪一愣,随即明白东哥这是要挖更深的东西,可能涉及何福荣甚至更后面的资金往来。他重重点头:“好!”

阿豪离开后,林耀东站在后厨,心情并未放松。商业对手的阴招,家族内部的暗箭,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脏。

“阿东,没事吧?”黄玉梅走进来,看到儿子脸色沉郁,担心地问。

“没事,妈。一点小麻烦,很快解决。”林耀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对了,妈,你调的虾饺馅,今天下午我再试试改良一下冷冻后的口感。”

“哎,好。”黄玉梅见儿子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转身去忙了。她现在对儿子有种盲目的信任,觉得再难的事,儿子都能搞定。

下午,林耀东一边在后厨试验虾饺速冻,一边等待。他表面平静,但心里绷着一弦。阿豪办事他放心,但凡事都有万一。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阿豪才风尘仆仆地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东哥,成了。”他低声说,将那只钢笔递还给林耀东,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小卷钞票,“烂口华吓得够呛,问什么说什么。钱他收了,说今晚就过海去澳门躲几天。”

林耀东接过钢笔,没急着听录音,先问:“没出岔子吧?”

“没有。我和家明,还有道友明的一个兄弟,在赌档后巷堵住他。那衰仔输光了,正晦气,被我们一吓,差点尿裤子。问什么答什么,还生怕我们不信。”阿豪语气带着鄙夷,“录音都在里面,很清楚。”

“好。辛苦了。”林耀东拍拍阿豪的肩膀,对旁边好奇的家明也点点头,“家明也辛苦了。今晚加菜。”

他拿着钢笔,走到阁楼上(现在白天偶尔也上来休息),关好门,按下播放键。

录音质量不算顶好,有杂音,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

一个带着哭腔和恐惧的男声(烂口华):“......大佬,饶命啊!我什么都讲!系‘好记’个陈大福揾我嘅!佢俾咗两百蚊我,叫我写封匿名信去卫生署,话‘荣记’用走私冻肉......真系佢!佢应承事成之后再俾一百......”

阿豪冰冷的声音:“点俾钱你?点联系?”

烂口华:“第一次系佢喺后巷直接俾现金我......信都系我写,佢睇过,我去寄......之后,之后佢话等风声过再俾尾数......”

阿豪:“除咗陈大福,仲有冇人指使你?你个扑街头先话‘有阿嫂关照’?”

烂口华(迟疑):“呢个......呢个......”

阿豪(加重语气):“嗯?!”

烂口华(立刻怂):“我讲我讲!系......系陈大福同我吹水时提过,话呢单嘢,有‘福荣哥’睇住,叫我放心做......‘福荣哥’就系何福荣咯,佢家姐嫁咗入林家,有啲势力......我估,陈大福可能都系搭上何福荣条线,先敢咁做......”

录音到此,后面是阿豪警告烂口华滚蛋和给钱的声音。

林耀东关掉录音,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陈大福。何福荣。

证据链虽然还谈不上铁证如山,但有了“烂口华”这个直接执行者的指认录音,加上可能的资金线索(需要查),至少足够向某些人施压,也足够让自己理直气壮地进行下一步了。

他将钢笔小心收好。这支录音笔,和之前卫生检查时留下的单据、与沈念慈的咨询记录一样,都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

晚上打烊后,林耀东将阿豪叫到跟前。

“阿豪,有眉目了吗?”

“叔介绍了一个,以前在警队做过,后来出来自己搞,专门接一些查婚外情、追债的活,但叔话佢门路广,查嘢有一手,嘴巴也稳。叫‘坚叔’,听可以约见。”阿豪答道。

“好。明天你去见这个坚叔,把情况简单说一下,不用提何福荣,只说要查陈大福最近一两个月的银行账户异常交易,特别是两百、三百左右额度的现金支取或转账,以及他最近和哪些人有不寻常的接触。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隐蔽。”林耀东吩咐道。如果能拿到陈大福向烂口华付款的银行记录,或者陈大福与何福荣之间的资金往来,那证据就更有力了。

“明早我去。”阿豪记下。

“另外,”林耀东沉吟一下,“你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把‘烂口华因为造谣被赶出深水埗’的消息,透给陈大福知道。不用说得太明,让他自己猜,让他慌。”

阿豪眼睛一亮:“东哥,你这是要打草惊蛇?”

“惊一惊也好。”林耀东淡淡道,“蛇惊了,才会乱动。乱了,才有破绽。而且,我也想知道,我那位好‘姨妈’和她的宝贝弟弟,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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