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稳如老狗!老刑警:你管这叫第一次进局子?
警车后座的空间狭窄仄。
空气中混合着陈旧的皮革味,还有李刚身上那股刺鼻的廉价烟草味。
陆鸣缩在后座角落里。
没戴手铐,但他觉得自己正被锁定。
副驾驶座上,李刚并没有回头。
但他把头顶的后视镜掰歪了一个角度。
那双在刑侦一线熬得通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牢牢嵌在镜框里。
像鹰隼盯着一只试图装死的兔子。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在车厢内明明灭灭。
沉默。
令人压抑的沉默。
这是一种老练的心理施压手段。
李刚太懂这个了。
他在等。
等嫌疑人自己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崩溃,开始坐立不安,开始频繁吞咽口水,或者哪怕只是眼神游移。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镜子里那张好看到犯规的脸,依旧静得像幅画。
陆鸣不仅没有慌,甚至还在心里盘算:
*那袋烤冷面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不知局子里管不管饭?*
*听说有的派出所能点外卖?但我余额只剩几十块了......*
正在开车的实习警员赵晓卉,透过内后视镜偷瞄了好几眼。
那少年低垂着眉眼,睫毛长得能接雪花。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粉色。
这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那个......”
赵晓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寂,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到了局里,只要如实交代就行。要是没案底,顶多......顶多就是个批评教育,别太紧张。”
陆鸣闻言,当即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顷刻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感激,水光潋滟,眼看就要哭出来。
“谢谢警官姐姐,我真的就是......”
“嗤。”
一声冷笑像把冰锥,狠狠扎破了这点温情。
李刚降下车窗,点燃了一烟。
火星明灭间,烟雾冲散了车厢内旖旎的沐浴露香气。
“晓卉,驾照拿了,脑子落家了?”
李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依旧紧锁在后视镜里陆鸣的脸上,语气凉得掉渣。
“你见过哪个第一次进局子的良民,心跳比我的表走得还稳?”
赵晓卉一愣。
“你看他的颈动脉。”
李刚指了指镜子,声音沙哑。
“从上车到现在,连一点加速跳动的迹象都没有。”
“还有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五分钟了,纹丝不动。一般人就算不抖,手指也会本能地抓裤子。”
“他呢?稳得如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
赵晓卉本能瞥向陆鸣的脖颈。
那片白皙的皮肤下,血管的起伏平缓得令人发指。
陆鸣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宗师级技能附带的绝对冷静被动触发了。这该死的肌肉控制力。*
他赶紧吸了吸鼻子,试图表现出一点慌乱。
但这动作在他那张脸上做出来,反而像是一种受了委屈后的隐忍,更显得......茶里茶气。
李刚没理会陆鸣的演技,他伸手从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被陆鸣改装过的单勾。
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李刚把那细长的金属举到眼前,眯起眼睛。
好似在鉴赏一件古董,又似在审视一把凶器。
“刚才在屋里光线暗,没看清。”
李刚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原本以为你只是把尖头磨细了。现在仔细看......有点意思。”
他霍然回头,隔着铁栅栏,目光如炬地盯着陆鸣。
“这尖端的倒角,不是直的,是个弧面。左侧切了三十度,右侧留了回锋。”
“这本不是用来开弹子锁的常规手段。”
车厢内的气氛顷刻紧绷。
赵晓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师父,这怎么了?不就是磨尖了吗?”
“磨尖?”
李刚冷哼一声,手指隔着塑料袋轻轻摩挲着那金属尖端。
“普通的单勾是为了挑,这玩意的设计,是为了过桥。”
“过桥?”
赵晓卉听得云里雾里。
“当锁芯里的弹子被异物卡死,或者遇到防盗级别极高的工字弹时,常规单勾本进不去。”
“只有这种带回旋倒角的工具,能顺着锁芯壁滑进去,强行把弹子度过去。”
李刚的声音低沉,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种手法,二十年前在道上有个名号,叫津门鬼手。那是专门对付金库级别保险柜的手法,早就失传了。”
“哧。”
赵晓卉脚下一滑,警车突兀地在马路上画了个S形。
她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那个看起来能去参加选秀节目C位出道的男生,手里捏着“津门鬼手”失传的绝技?
这也太魔幻了!
陆鸣被这一脚刹车晃得差点撞上前座。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
*给技能就给技能,给这种违禁级别的知识什么?!*
但他面上还得装傻。
陆鸣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清澈的愚蠢。
“警官,您说的啥桥?啥鬼手?这......这是我拿指甲刀上的那个锉刀磨的啊。”
他甚至还要伸出手比划。
“我就觉得那锁眼太小,直着捅进去不顺手,磨个弯儿不是好用点吗?”
“这就跟......这就跟用勺子吃西瓜要把边缘磨薄一点是一个道理吧?”
这比喻太生活化,太接地气。
配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简直毫无破绽。
赵晓卉信了。
她松了口气,嗔怪道:
“师父,您别老拿老刑侦那套吓唬小孩,人家许是手巧。”
“手巧?”
李刚笑了,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决定不再绕弯子,既然这小子装傻,那就得下个猛药。
“行,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刚转过身,手肘搭在靠背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刚才那扇门,你是单勾探到底,先点的第五颗弹子,对吧?”
陆鸣老实点头:“是。”
这是基本作,B级锁通常都是先解深处的弹子。
“那我问你。”
李刚眼神骤变锐利,语速极快。
“在退回第三颗弹子的时候,你听到落位的声音了吗?那种很轻微的咔哒声。”